脸庞放松平和,没有一点仓库那天的阴戾嗜血,陈夏承认,商牧寒的确是他见过最惊艳的人,当年包厢只隔着一张桌子,那一眼至今都让他记忆深刻,就像是不染尘埃的世家公子一般。只不过后面的事情,让他对商牧寒的恐惧盖过了这份评价。
但是现在,陈夏才突然意识到,商牧寒再厉害,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也会像现在这样虚弱没有丝毫意识清醒。陈夏耳边响起那天阿文跟他说的话,如果不是姓商的话,他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说到底,只是和他一样没有选择而已。
“当年陈盛阳把我当做交易送给你的时候,我的确是恨,也怕,因为你每次在我面前一副阴沉的表情,说话也是不容置喙,带着那副压迫感,就好像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狗一样,没有一点说不的权利。可是有些时候我觉得跟你待在一起,好像也没不是那么难受,至少不用回去面对陈盛阳,也不用像个流浪汉一样每天都在酒吧寄宿,就只是待在你那里,这样我还可以骗自己,我也是有去处、有人要的,即使对你而言我只是个发泄的玩物。”
陈夏眨了眨眼,看着没有丝毫回应的商牧寒,或许没有回应他才敢说出来这么多吧
“可是那天我看到你出现在姚应轩生日宴会上,没有一点桀骜阴戾,举手投足间尽是儒雅温,被众人围着,丝毫也没关注到不远的我也在场。后来我想离开,但是没想到会遇到李杨,才知道原来我这个卖身的交易品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平日里装得清高,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个被人卖掉的商品。那一刻彻底让我清醒过来,就算是自欺欺人也是有限度的,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甚至我还就只是个交易品,又期望得到什么不该得到的东西,比如说感情,所以我大着胆子跟你说结束,交易到期了,这种恶心的关系,恶心的身份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我以为我可以解脱了,再也不用跟你们这些人有任何接触了,可是你还是不放过我,让我看着陈盛阳为了他的公司再次放弃我,用尽手段让所有人都在抛弃我,最后告诉我我只有你可以依靠。”陈夏垂下眼睑,一颗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可是依靠你什么?依靠你那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兴趣吗?那时候我真的很恨你。但是我真的没想到盛安岚会埋伏要杀你,我不知道把你那天的行程告诉她会治你于死地,但是你从来不信,只以为我会恨你恨到不惜跟别人联手害你。”
“所以六年后你还是用同样的方法,那孤儿院威胁我,让我再一次毫无尊严地跪在你腿边。当时我真的心累了,我不想逃了,就这样吧,乖乖待在你身边等你哪天厌弃我了。但是当你替我挡子弹,一次次在危险面前护着我,还跟我说你过去的经历的时候,我真的有想过,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感情呢?”
回应他的只是病床前仪器的滴答声,陈夏将头抵在他的手腕处,刻意压抑的声音格外暗哑,又带着几分哭腔,“那天对喻谨说的话不是假的,不是把喜欢你当做所谓的借口,也没有要将你去跟别人比,你有时候可不可以听我说的话?为什么要一次次地不信我,非要将我逼到绝境才满意?
泪水决堤一般地往外涌,他切齿道:“商牧寒,你偶尔听我说话会死吗?”胸口像是被一记重锤跟狠狠压着,让他喘不起来,这些天所有的经历让他此刻彻底崩溃,也彻底松垮下来,因此也并未注意到病床上的男人微微颤动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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