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越来越大,整个世界都嘈杂起来,所有的物体都在发出被雨滴砸到的痛呼声。刘自颖忽然想起一位已经去世的姨母,她生前总是私下里跟刘自颖说,世上有不肯散去的鬼魂,挤在空气里,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它们的话语。
车窗斑驳了,行人和车辆都模糊成组合色块,玻璃上的雨迹并不圆润,都带着杂乱的笔锋,又像透明蝌蚪在浑浊的空气中摆尾游动。
她作为沿海人,却从未去过海边,这说出去都让人倍感惊讶,就像当时的江元璨一样。她善看书,也喜欢浏览网络信息。有人说大海是波涛汹涌、声势骇人的;也有人说大海十分平静,吐纳万物、包容一切。可她从未见过海,不知道咸腥的气味和燥热的风到底给人什么样的感觉。
不安忐忑的气团在心室弥漫开来,刘自颖因此打了个冷颤,枕在她肩上的江元璨立即起身关切地看她,轻握住她的手臂问:“你冷吗?”刘自颖松了口气,摇着头说不冷。
“还好我们带了伞,不然淋成落汤鸡进饭店。”江元璨找到机会说话,就唠个不停。好在刘自颖早就习惯,应付自如地接话尾抛话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车拐了个弯,往下走一段路,豁然开朗的海岸风光扑面而来。刘自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江元璨也挪开脑袋,在她后边跟她一起望着不远处的宽广海洋。
“对不起,”江元璨颇有些懊恼地说:“我忘记阴雨天的海不好看了……”
“是吗?”刘自颖神游般地回答,眼睛还看着窗外。
这片区域的雨已经停了,只是浓云还厚厚地遮蔽太阳,只露出几道蜿蜒的缝隙,晰出亮度暧昧的波纹似的光线。海水反射了天空的阴翳,波浪被风鼓起来涌成分不清蓝绿的暗色,整个海面像梵高的画那样杂乱且富有动态。
她拉开窗户,噬卷了海洋独有气味的风满扑进来,刘自颖额前的发丝被吹动,在空中扬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鼻子连接的弧度流畅迷人,只是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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