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苍天无眼,祈愿不来也罢,测算不准也好,连业报也不肯遂人愿,饶他一命,却要降下风雨雪霜,将那一盏灯烛也浇灭?

        谁许!?

        迟驻四肢冰冷,双唇死抿,心内腾起近乎癫狂的孤绝,再不迟疑,抬手一掌猛地袭向窗扇,却还记得此屋是那人所有,堪堪留力几分,饶是如此,那木窗也难承受如此距离,发出咯吱碎裂声响,向两边猛地弹开,一侧已狠狠撞上墙壁,木榫受损,已是掉了一半,松松垮垮挂着晃荡,而另一侧——被人牢牢握在掌中。

        仍是姬别情。

        吴钩台首这回人在屋内,与迟驻一墙之隔,仍旧对峙着,将迟驻真正想见之人遮挡得严严实实,面上冷意稍退,眉眼神情复杂,看他良久,似是欲言又止。

        迟驻再好的脾气也禁不起数次阻挠,懒得管他打算叽歪什么,脸色一沉,怒道:“让开!”

        姬别情却不受威胁,红绦之下嘴唇微动,丢下句话便将半死的木窗虚掩上,闩也未插,径自走回床边。

        卢长亭指端拈着银刀,专注为伤者导毒,头也没抬,伸出只手,掌心向上,“不去守着?”

        “他不会看了。”姬别情将一块簇新白布递到医者伸出的手里,很快被顺手接过,便缓缓收手,垂目看向床上气息奄奄的病人。

        李泌一介文人,素日只落子,不见血,苏无因没让他进屋,与迟驻一样只能在外空等,闲来无事,也主动向院内呆立若木桩的人搭话,问出与卢长亭相似的问题。

        迟驻深吸口气,难说身心哪方影响更大,他脸色青白,甚是骇人,先前狂躁的血气早被扑灭,先是指间抽搐,再到全身发颤,牙关咯咯作响,硬是挤出几个字,李泌侧耳细听,才从断续无用的单音节里拼出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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