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中带着嘲笑。
有些会说日语的,待他较好,但说着汉语的,大多是都用着这样眼神看他。尽管,翻译出来的语言,是如此毕恭毕敬叫他「少爷」,唤父亲「大人」。
年纪渐长,他当了小学校的老师,汉人学童对他倒是友善,家长也亲切,时常拿来自家种植的地瓜、水果,礼轻情义浓,他忽然间一扫童年时的落寞,渐渐Ai上这里的人事物。
然而,空袭来时的那几年,学校不再正常上课,因着父亲,他不必上战场,但须做後勤。学校空荡了,人都不在了,鬼域,宛如此。
空袭结束後,广播里天皇悲戚肃穆地吐出:「无条件投降。」那一年,他忘了怎麽度过。初闻时,泪水如珠,颗颗低落,那不熟悉的故乡,竟有着深沉的悲郁。而这熟悉的异乡,却已容纳不下他。
他乡久居为故乡。
但,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真正的家。
那阵子,若非那群天真的孩子,和他们善心的家人,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熟悉的村人,见他便喊打,便是笑。遇见军人得躲着,如同以前台人躲着巡佐。
当他终於收拾好行囊,要随最後一批返家时,他想起了一本日记尚未带出,里头记载在小学教书时的点点滴滴。这一回头奔去拿,他再也赶不上最後一艘启航的船班。
赶不上了。
滞留於此,如断翅的候鸟。
春天来时,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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