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逆着光，唯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是那么清晰。姜嘉纯的身体无法克制地颤抖了一下，就听见对方轻轻地开口。
“爸爸，老师说要家长给试卷签一下字。”
姜嘉纯迷茫地望向对方，捞了一把汗湿的额头，才发现四周宽阔而敞亮，这里不是年少时的军校宿舍，也不是那战火纷飞的战场。
靠近的人后退了。脸上的五官也在逐渐清晰的日光中显露出来：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俊美的面庞上双颊隐约有些婴儿肥。
明明是可见年龄的青涩和日后的帅气的模样，像一颗抽条而挺拔的小白杨。可姜嘉纯反应过来，竟是让他条件反射地拿起了手边的文件砸了过去，怒喝道：“滚！我让你进来了吗，姜宁，滚回你的房间！”
姜嘉纯这一砸是用了力的。他年少时就是军校的优等生，如今当了指挥官也没松懈下日常的训练。文件夹尖锐的角狠狠撞向了少年的额角，少年却连躲都不躲，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砸。
鲜血顺着额角蜿蜒流下，姜宁那双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任由鲜血浸湿他的睫毛，手里还握着那份不知道是哪一科的成绩单。
姜嘉纯冷笑一声，不算清晰的意识似乎都因此渐渐恢复，身体逐渐后仰打开。
他就这么靠在椅子上，只是稍稍抬了一下下巴，他那敢怒不敢言的儿子就会乖顺地把成绩单递到他的手上。成绩单上的科目满分昭示着主人的用功，姜嘉纯却连看都不看，飞快地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前，将书房照得更显明亮宽敞。姜宁就这么静驯地垂着头，单薄的骨架在阳光下瘦弱得过分。
把试卷扔给姜宁的那一刻，姜嘉纯突然叫了一声：“姜宁。”
姜宁猛地抬头，可是下一刻，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宽敞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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