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半晌,回过神后,又忙跑去拉起他的两只手:“你受伤没有?”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着那双写得一笔好字的手,还好那十个指甲盖还完完整整地待在他的手指上,“他们对你用刑了不?刘博兼,你和我老实讲——”

        “秀泉,我没事。你放心,”看见年轻人憔悴得眼窝深陷,肩膀也淋湿了一片,刘博兼几乎有些手足无措了,只好柔声宽慰道:“我一点伤也没有,”他摊开手掌,又挽起袖子展示完好无损的皮肤:“他们还不敢对我用什么刑罚。”

        伍秀泉拉着他的小臂,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他说的是真话:“那你怎么……怎么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若不是周少山还在,他几乎是想要立刻扑进刘博兼的怀里抱住他了,可最后他仅仅只是抓住了刘博兼那双宽厚的大手,以平复自己惊魂未定的心跳。

        “已经过去了,没事了,”刘博兼回握住他冰透了的手,有些笨拙地给他暖着:“……是怎么弄的,手这么凉?”

        此时,一旁的周少山轻轻咳嗽了一声——正交握着双手的两个人回过神来,一下子分开了。

        “博兼兄,”周少山带着清风霁月的笑,打量着伍秀泉发红的耳朵,“这个在巴黎的旧,看来你我是叙不成了。至于你信里的内容,我一定会多多注意。”

        “少山兄,那我就‘大恩不言谢了’。”刘博兼也拱手。与周少山交流时,他时时不自觉地带上点旧学教育的惯习:“情况大体如我所言。如今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如果再任由各区的‘肃反’继续这样无休止地扩大下去,保住我们的革命斗争成果就很危险了。”

        “嗯。”周少山点了点头,“我一路沿着长汀走下来,发现情况并不乐观。除此之外,经济、给养,尤其是米、盐的供应问题也还需要从长计议。这些,我们就改日再谈吧。”

        外头的雨渐渐大了,顺着小屋的瓦顶,滴答地落着水。

        周少山转过头,又看向面前年轻的军人。伍秀泉年纪不大,但胜在聪慧,且秉性正直,此外,俄文功底也极好——此时,周少山的心中已暗自有了定夺:“至于皮达可夫同志,年底,共产国际会指派一位苏联军事专家来我军协助工作,因此,我们需要一位专业的俄文翻译。”他的视线从伍秀泉的身上移向刘博兼,眼中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博兼兄,这个兵,我要向你讨来用一用。你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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