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切都还没有改变的夜晚,他拿着脱下来的外衣刚打开屋门,就被满目鲜红热烈的玫瑰打了个措手不及。须佐之男,他换了一身崭新但荒看不出任何特殊设计的机车皮衣,金发用发胶塑成帅气蓬松的造型,捧着一束巨大的玫瑰,单膝跪地一脸诚挚地看向这边。他像一头志得意满的雄狮,威风凛凛地望着他要追求的雌兽,每一根睫毛都闪耀着幸福的微光,或许这是他紧张流下的汗水。
可那副表情太纯粹又太炽热,在须佐之男掏出婚戒前,荒都恍惚以为这是在部队的宣誓仪式上,直到对方的眼神变得有些忐忑,不安地扫视一圈自己精心装扮的客厅,他才眼疾手快地收下那枚戒指——银白的、有黄金雷影与之相伴的钻石戒指。荒起先很想告诉须佐之男这样的款式非常易坏,但抚摸着那脆弱的雷光,不知名的充盈感占据了他的心,让他最终也没说出这句话。
荒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有须佐之男的离开。各种意义上的离开,出门买包蜂糖或躺进棺材里长眠,荒会根据情况作出适当的反应,是皱一下眉毛还是彻底发疯,他的大脑有着精密且严格的考量。
须佐之男在他眼中就像一个等身的玻璃罐,伤痕和彻夜不归则是折得丑陋的纸星星。每看到一个崭新的伤口,每度过一个孤单的夜晚,荒就会往里面扔下一颗,然后经年累月地忍耐,直到星星超出了他的阈值,苦杏仁味淹没了他的生活,不安和焦躁堆积到已经无法再用皱眉和拥抱缓解的地步。
……那么他就要做点出格的事了。
届时一切都必须发生改变。
“……吃完了吗?抱歉,我没注意。”作为须佐之男曾经的军师,荒至今保留了对其口头上的敬重。收拾掉不小心洒出来的饭粒,擦干净爱人吃得一塌糊涂的脸,荒端起了食盆,但留下还剩薄薄一层底的奶碟,直到须佐之男呜咽着,不甘愿地当着自己的面将这一点奶水也舔干净,才像教训宠物似的弹了弹他的额头,一并收走。
水流声短暂地响起,掩盖了须佐之男埋在臂弯里的抽泣。但荒不会放过他的一切,在须佐之男永远忽视的角落,这双沉着月牙的眸子始终都注视着他。
他在哭泣。荒面无表情地冲洗掉瓷碗边缘的泡沫,侧过头打量着那趴在地上不住抽搐的身体,雪白的胳膊紧紧抱着脑袋,像受伤的野兽,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的枪口。
真可爱。
在迈出这一步前荒从未想过原来英勇如须佐之男,也会有如此无助可怜的一面;就像他在目睹星星堆满玻璃罐之前,没有想过还可以往里面灌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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