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荒。
一头来自月海的幼龙。
作为月读最中意的徒弟,对方引以为傲的占星术在这个孩子身上得以延续和发展,并像拥有了生命一般熠熠生辉。须佐之男一直认为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顽强地适应了多变残酷的战场,并冷静地运用他的知识和天赋,为神军指引胜利的方向——即便对方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线,是月海插在神军阵营的一根暗桩,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这双漂亮的蓝眼睛尽数掌握,是一枚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须佐之男仍然认为荒值得自己敬重。
所以他动了动腰,试图以所剩无几的肩膀和血肉模糊的脊背挡住自己粗鲁的行为,并暗自希望这不会给本就惊魂未定的孩子带去不必要的恐慌。
但荒比他想象得还要坚强。
“您这样折腾自己,会让我很困扰。”须佐之男听见少年以不太客气的腔调说道,“我的治疗能力有限,如果您因为疼痛和失血再度失控兽化……至少我不希望死在您嘴下。”
高天武神在坠落前曾短暂地化出黄金兽的利爪和獠牙,须佐之男现在破损的鞋履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位将军一向凶名在外,浴血酣战到尽兴之时更会发出如猛兽般畅快的咆哮,荒大概也是被他蛮悍的兽性所震慑,握着神乐铃的手用力到发白,嗓音也有些生硬,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和正直,蹲了下来。
“您现在还能坚持多久?”荒用牙齿和手撕下狩衣上还算干净的两块布条,手腕颤抖着去包扎被须佐之男啃得又开始滴血的断肢,嗅到上面难闻的灼烧和毒液腐臭的气味,他梗着嗓子说道,“这里能看见星星,我大致推算了一下,距离我们掉下来已经过了三刻,而神军赶到此处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须佐之男大人,您能坚持到那时吗?”
而须佐之男只是垂着眼皮,吐出含在嘴里的血块,然后喘息着看向荒放在脚边的神乐铃。那是整个洞窟里最明亮的地方,月光如受感召般自上而下地照射在它金属材质的表面,幽潭之水令它润泽,染血的五色带在池塘里静静飘荡、晕染,如一条注入颜料的河流,蜿蜒逶迤地淌向远处。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了,却还是忍着疼痛和腹中诡异的燥热感,点了点头。
荒沉默下来,全神贯注地处理创口,小心将布条包裹住须佐之男的断肢和脖子,柳叶似的眉毛紧蹙着,直视那触目惊心的断面,却谨慎地不去触碰对方任何一寸皮肤,仿佛他照料的是一团火球,再靠近一步就会被其灼伤。
须佐之男安静地注视着荒,少年的顾虑和小动作没有逃开他的视线,于是沐血的神将叫住了对方,同时体贴地闭上双眼,让生性敏感的孩子不必因为和野兽对视而进一步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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