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堇。”黎曦唤他。

        苏堇轻轻嗯声答应,可黎曦不知道自己该和苏堇说什么好。

        受伤纯属意料之外,黎曦回来时天色已晚,他不太想处理这只大老虎了。反正老虎也还没死,奄奄一息的,留到明天再杀也是一样,今天杀了还麻烦。他也怕老虎半夜跑了,回来时见到苏堇把先前栓他的那根铁链翻了出来,就挂在走廊边。

        他知道苏堇的意思,也忍不住想,这下也算是发挥了屋里那根铁柱子原本的作用。他把链子在老虎脚上缠好时,回头看见苏堇坐在门边。沉重的链条拴着苏堇的四肢,甚至于让他的活动范围根本不超过这间屋子。苏堇却仿佛早已不在乎这些,只是垂眼看书,神色平静。

        黎曦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悲凉感。

        他受了伤,苏堇也不催促他去做饭了。两个人的晚餐拿厨房里那些切了就能吃的熏肉凑合了一下,苏堇让他受伤了就去休息。天黑时二人惯例的躺上了床,而今夜苏堇也没看书,早早就吹了蜡烛,室内陷入安静的黑暗,黎曦睁着眼睛睡不着。

        这是他把苏堇关在这里的第三个月了,苏堇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书柜上的书已经被他翻过了大半。苏堇已经不再和他提起离开这里的事情,也不再提他们两个人以后怎么办。后院的菜被他种死了一批又一批,每天下午他就去山里打猎,皮毛和吃不完的野味还能去山下换点东西。夜间他们两个人一起依偎在床上,苏堇听他讲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更多只是些生活琐碎。他一直说,苏堇也一直听。有时候他问苏堇想不想做,苏堇睨他一眼,随后撩起裙子,背过身去。他明白苏堇的意思——苏堇说可以。

        这样的生活好吗?其实黎曦觉得挺好。世上有无数夫妻都过着这样简单的生活,他们两个人本该没有什么争吵,也没有什么烦恼,就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

        黎曦睡不着,这不是他第一次失眠了。他微微直起身子,越过熟睡的苏堇,他的视线顺着那根手腕粗的铁链向外延伸,最终定格在那只死气沉沉的大虎身上。老虎已奄奄一息,活不了多少时候了,躺在院里像一滩烂泥,偶尔还发出呜呜的悲叫。

        他转过头来看着他身侧的苏堇。他的苏堇同样死气沉沉,他不知道苏堇现在是睡了还是醒着,但苏堇睡着和醒着似乎差别不大。铁链将他捕回的猎物牢牢的锁在这间远离尘世的小院里,他的猎物在此等待死亡。

        黎曦越过苏堇下了床,他站在走廊上看那只早已失去了反抗力气的老虎,老虎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仿佛发着光亮,他竟觉得自己在被无声的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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