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赤缇清眼飘忽,眸光潋滟,既心下觉疚却又无顾欲返,便顺了先生之言,道:“学生惭愧。”

        “无愧可惭,夏日火伞高张,炎炎可畏。圣人尚不能脱出暑气之暍暍、寒峭之凄凄,遑论吾尔。”谈问西对这个学生当真是爱护的紧,三言两语便释了姜赤缇的自责。

        姜赤缇面娇如待放之苞,一袭水纱浟湙,“学生自当静心凝神,不辜夏韵。”

        谈问西指端画笔,素聿砚上翩翩,片时,干毫饱墨,“我此生仅授画予一人,你能学几多便学几多,非追名逐利,只日后倘胸中有喜有怅无处可表、山光水色一目倾心、风中烟月一梦难息时,你尚能以笔挥之,以墨记之,以意明之。”

        言罢,谈问西将一张净纸搁于草上,手持蘸墨之聿,臂旁生风,力道不柔不刚,地上素笺霎时黑子错峙。

        “先生,这是?”姜赤缇一时不明其意,眼色惊愕。

        谈问西复又拾起落墨之纸,放回桌上,“今日你便在这张纸上作画,只一,掩去墨点。”

        先生之意,姜赤缇已经明白,可是看着沾上墨点的画纸仍不禁犯难。

        她以往皆是在素笺上行笔,落墨添彩皆自如随心,而此刻先生却让她在这样一张设了限制的纸上作画,委实不知从哪处落笔,寂定一旁,凝颦伫思,眸色澄凝,心无杂虑。

        执笔半晌,姜赤缇仍举棋难下,生怕笔尖一沾上画笺便毁纸无疑。

        “心里如何想便如何画,无人能初始时便一气呵成,一次不行,也不要紧,你且脱出现有之境,纵心去做。”谈问西如此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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