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辞退的那天,阮流是从店里跑出来的。她用全身的力气,跑到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才停下。

        天空中的云变成了深灰色,几道亮眼的闪电过后,倾盆的大雨开始冲刷街道。

        阮流站定,无声的眼泪混合着雨水,她真想大声地喊出来。她想问为什么老板骂自己是废物;她想问为什么他们都爱拿她不会说话,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取乐;她想问为什么,别人拥有的对她来说却无比奢侈……

        看着被暴雨肆虐的街道,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想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一切。

        阮流是奶奶带大的孩子。记忆中,只有奶奶会给她做甜甜的南瓜饼,只有奶奶会满脸慈爱地看着她的眼睛给她讲故事,只有奶奶会摸她的头,叫她的小名。问:“软软,奶奶做的南瓜饼好不好吃呀?”

        她太想奶奶了。想奶奶香喷喷的饭菜,想奶奶的故事,想奶奶长满老年斑和褶子的温暖手掌,想奶奶家院子里,砖缝里开出的一朵黄色小野花,还有那些摸上去软乎乎,滑溜溜的,翠绿色青苔……她想奶奶的一切。

        恍惚之中,巴士车挂着忽明忽暗的光线,好像穿过了两条长长的隧道。路边出现了亮红色的站牌,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块。

        车上的人们断断续续下车,人又少了一些,他们始终都是那一副表情,几乎没有变过。他们有的人身子看上去很重,行走艰难,有的却很轻快,像是要飘起来一样。

        阮流再次看向窗外,很奇怪,那些风景变得越发陌生了。她有些不安,从座位上走出去,行驶中的巴士让她时不时有失重的感觉。她踉跄走到司机大叔跟前,尽量保持平衡。她打手语:您好。请问,还有多久到芜安镇?

        司机大叔没有注意到阮流,依旧在开车。她拍了拍司机大叔,再次打手语:您好。请问,还有多久到芜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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