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望也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道:“运气比重很大。其实人这一生,回顾一下,多多少少都是占这运气的。就好像我,我运气一般,不好不坏,没什么天赋,但是因为我家中有人脉,而我呢,没有什么经商的脑子,也混不成科举——我家祖上行商,士农工商嘛,所以对于商人出身的子弟要苛刻些,不是不能参加科举,而是非要出类拔萃者不可。那些选出来出类拔萃的弟子中就肯定没有我。所以就送了我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去了人间界学医,将来多少不愁给自己养老,那会运气好,选中了。”
顾悦行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去思考谢明望这些话中的真假成分,低声说:“可是你的医术并不算是泛泛。”
谢明望仰头大笑:“这也是我的运气,我出乎意料,针灸学的很好,”他放慢语速,缓缓道,“我人间界的师父和我说,学医这事,在精不在多,就让我专心的学针石之术,所以你看我好像医术不错,其实我也就这一门,算是出类拔萃。”
谢明望好像最后开了个笑话,但是顾悦行笑不出来。
那个时候他笑不出来,如今,他更加是笑不出来了。
......
小孟将军依然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四周森林地上生的草叶都十分的肥厚,原本并没有仔细看,如今才发现这地上并没有什么杂草,虽然都是绿油油一片的茂密,但是仔细一看,其实确实藤蔓,非常壮实的根茎紧紧贴着地面,甚至连那些靠近地面的叶子都生了白色的根须,那些根须直直朝下,有的已经钻进土中,有的还暴露在空气里,触手一抹,根须上有一丝湿润。顾悦行不是很确定,这些藤蔓如此的演变到底是在争夺水分还是营养。但是所谓阳光雨露,缺一不可,从他们是从暗流中来到这里看来,这里应该不缺水源,那么就应该缺少阳光,腐烂的叶子在阴暗的地方只能够腐烂,并不能够在阳光下变成养分滋润土地。所以小孟将军深一脚浅一脚,是因为深的地方是很多烂泥,浅一脚的地方是较为少许的烂泥。
顾悦行还发现,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中,有很多的植被已经从单纯的植物变成了具有攻击性的植物,例如那些在书中一贯都是柔弱的藤蔓绿萝,他在这里看到的绿萝,甚至在叶子上生出了细密的小刺,带着钩子,想小时候玩啥时候摘下的苍耳的刺,顾悦行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他的手指拂过一片绿叶,却被割伤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止不住的流出来,血低落到叶子上,那绿色的叶子甚至在他的面前有了一丝的颤抖,那叶子好像通了人性一样,迫不及待的合拢了叶片,把那一滴血包裹起来,十分慎重的样子。
后来过了很久,他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经过了很多很多的绿萝,他的手指的那一道伤口,依然止不住的流血。血流的不多,细细的血线,但是止不住。那血丝一丝一缕,划过绿色藤萝,沾染在衣摆的布料上,沾着血迹的衣袖略过绿萝,都带起了一阵被忽视的挽留。
等到小孟将军发现周围的绿萝特别多,甚至多到过分的时候,他扭头过去,已经只能够看到半个顾悦行了。说是半个,是因为顾悦行中间半截身体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绿萝紧紧的缠绕了起来,而一向应该警觉的顾悦行此刻却目光呆滞,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味的身体前倾,脚还在不知觉的向前迈步。
小孟将军最初以为是有人作祟,大喝一声,那绿萝似乎真的抖了一番,但是却缠绕的顾悦行越发的紧张起来,而且在小孟将军过来的动静的时候,绿萝居然也如同通了人性一般,开始想要试图扯着顾悦行往后退。要不是顾悦行的惯性还在向前形成了一种牵绊,只怕绿萝真的就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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