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此次便是由秦进之四子秦佑所办。秦家大老爷秦远,为镇北大将军,封护国公,而二老爷秦进是官职尚书令。这秦家是京城内唯一兼文武官职的大家,又都官居一二品,秦进之二女秦盈栩长得花容月貌,新皇尚未在太子位便结成姻亲,目下仍备受宠爱。秦家之权倾朝野,其位之固可想而知。所以由秦家来办,这事顺理成章,加之有中书令方家七子方凯协助,很快就定了下来。

        说起这秦家,虽是两兄弟皆身居要职,可族内枝叶却并不繁茂,且不说只有这一脉,并无旁枝。秦远有二子一女,大子秦俊常年随父出征,鲜少在京,去年得一女,今尚蹒跚学步。二子秦信常年体弱,两年前更是为其冲喜,娶了御史中丞谢安朔的千金,至今尚未有出。长女名唤秦思羽,二十有七,与长兄一起随父驻守边疆,战功立了不少,是巾帼不让须眉,有传她因过于彪悍无人敢娶,反正至今是尚待字闺中。

        而秦进这头,倒是反了过来,长次子自出生便病弱,都幼年夭折,魂归故里。接连两次打击,秦夫人是日日烧香拜佛,又带着长女长居佛堂,才使得三子至今尚在,只是常年卧病在床。后秦进又娶了一房,生了四子秦佑,尚有两年才及冠,虽身形羸弱,但已显过人才学。紧随后两年,秦夫人再生一子一女,出生时便请了神,卜过挂,又问了菩萨,全都指向于男子不能留京,方能保全走得长远,那还能如何?遂只得在初便过给了秦远家,年方二八,是随军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说来也奇,确是五子中最为强健之人。

        秦家各子凡离京走远皆比京中的有所成,这也是京中官员府宅的一大特色。而百花宴更是集这“大成者”于一身。慕凌舜此前因乔梦兰所荐,去过那么两回,却发现里头的人虚浮的有,胸无点墨的有,还有附庸风雅自诩高洁雅士,对某经史子集的理解,言过其实之余还歪理一堆,有的更是与学识学问毫不相干,本就不堪入耳又觉相当无趣,且不单止此,还莫名为自己惹了个人,疯言疯语,死皮赖脸地要交他为友,他那时简直生人勿近的,再三拒不得都要翻脸了才得以脱身。

        后他听闻原是因那太学不再主持,交由当日举办的公子哥儿们自行作主,本就无外人加入,现又没了长辈参与,又无亲眷在旁,就更是无视往常规矩约束。比起治国策略,宏图大志,抵御外敌,这群人更关心的是那街头巷尾的奇闻异事,香艳情史,譬如京中酒楼哪里出的新式可口菜品,哪栋楼中新添了美娇娘。明明俗不可耐又非得彰显个性,乌烟瘴气,毫无建树,反正已非清谈误国那么简单。但终归只是交谈,也没闹出些事来,更未惹出什么祸事,即便是朝内外皆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往日你若让慕凌舜他去,都必定有万千借辞推脱,无意涉入朝内派系之争了,便不想作酒陪聊。可今日不同,若说想要了解朝廷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么这京城大户人家公子的盛宴便是其一,毕竟想来老鼠的儿子怎么都不会跟猫的玩一块儿去。

        且欲想探查欧阳家背后之事,指不定这些名门望族的子弟们还能“相助”一把。只因他分明记得去的那两次欧阳二子均在,只是并无交谈。偏又有了此时送来之机,岂有不抓紧的?

        再说那欧阳家惨案,确实随着范越兴之死暂告了一段落,可经历过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背后之人若查不出,日后当不能太平。

        但究竟要往哪查?

        李明空在那废墟中找了整整半个月,都翻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唯独留下有踪迹可寻,是他与贺夕都未曾去查的那个盘踞西南的圣莲教。偏贺夕受山庄之事牵绊,无法再去亲查,加之李明空心中,由始至终,都觉这应是他们官府之事,不应再牵涉更多。遂听闻前段日子,他是再度派人去探那圣莲教,只是尚未有任何消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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