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飘来一股香味,两个丫鬟捧着蒸笼并木盒前来。蒸笼和木盒依次放好后打开,原来是几样早点。赵离在其后姗姗而来,还在打着哈欠。秦冶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这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纨绔公子,就是知道的也不敢相信这风范竟是朝廷重臣啊。
赵离揉揉眼,正要和他打招呼,却惊得瞪大双眼,试探着问:“你...昨晚失眠了?”
秦冶摸摸眼下,他这对黑眼圈,今早已经被三个人开玩笑问过了。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让她喊伶人开场吧,赵离依言下令开演,便开始用餐。秦冶余光撇着她:“大人好雅致啊。”她专心致志地喝着胡麻粥,全然未觉他话里的酸味。
秦冶昨晚辗转反侧到天色微亮才将将入眠,脑海里反复浮现赵离拿到百里谦的信后喜出望外的模样。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她的笑颜他见过许多次了。但昨晚她捧着信时,眼里的绵绵情意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又想起那匹红栗色大宛马,想起沈星砂告诉他赵离和百里谦是青梅竹马,又想起许多,许多。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一旁正小口吸着小笼包汤汁的人,又默默转过头去,神色黯然。
台上的梨园弟子技艺纯熟,赵离很是满意,行赏后便欲去书房,又突然想起什么,悄声问秦冶:“我待会要传封家书给赵太医,你要借送信之机去道观看看吗?”秦冶思索一瞬后摇头:“不急吧。”
赵离摸摸下巴:“嗯,你爹看了这出戏后应当会召我前去,你到时随行也可。”
......
赵离在书房,对着案上的一张纸愁眉不展。
纸上写了十来个人的名字和品阶,是她列出的可去河西抓捕徐禹隆的备选名单。名单上圈圈画画,细数下来,竟每个名字都被叉掉了。她双眉紧蹙,这些人里,信得过的品阶不够;品阶够的寥寥几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早些年,袁氏把持朝政,铲除异己,坚守住的屈指可数。就算这六年来,她在康帝授意下,大刀阔斧扫除奸佞,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因此如今身居高位的,能独善其身就已经算是高风亮节了。人是会变的,并且追求利益是人的本性,徐禹隆为了自保,哪怕倾尽家财都得贿赂住钦差。反正只要官位保住了,照旧会有滚滚金银入账。而对于钦差来说,同流合污只在一念之间。面对巨大的诱惑,有几人能坚守住职责与良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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