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仅仅是刮目相看,做大事的人必须先做好每一件小事,她还是个孩子不具有做大事的资格,只能算是一个可以栽培的好苗子,今后何去何从还要看她的表现。
“他说你不骄不躁,思辨敏捷,大度从容,对革命有着执着而热烈的追求,最难得的是你目光长远,若是好好栽培……”乔绍曾叹了口气,十分惋惜,今后的路他也很迷惘,如今的革命党在军阀中苦苦挣扎,寻求生存,统一全国,让国家走上安定有序的道路还遥遥无期。
抱有纯洁理想,真正意义上革命党不过是汪洋中的一滴水,几百号人而已,而处于党内权力核心的更是只有几十号人,但却找不出一个具有号召力的人来。
乔绍曾也曾想过自己,但是卢林却从未考虑过他,起初他也有些埋怨,可后来发现自己的政治远见竟连十几岁的小女儿都不如时,他才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乔霏这种老牌政客眼中,乔绍曾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生长于富贵之家,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和天真的习气,一旦残酷的现实击败了他的理想,他就只会用逃避和无视来解决问题,若是靠着祖荫经商尚可,政治的确不是他的专长。
“大姑父的病怕是……”乔霏皱眉,住口不言,她很清楚卢林得的是癌症,这在百年后仍然是不治之症的疾病,在现在也根本不可能痊愈,按照时间表来看,卢林已经拖不过三年了。
“大姑父手段向来温和,如果在他之后党内能有一个强势的人物,统一全党,继续完成革命大业,也许我们需要这样一位领袖。”乔霏试探道,她是不可能这么快接卢林的班了,戴国瑛是历史的选择,虽饱受后世诟病,其实却是最适合的一位,革命不只是和风细雨,非有强硬的手段很难成功,“有的时候,百姓更相信枪炮。”
“你的意思是?”乔绍曾疑惑,“暴力?独裁?”
“爸爸,你觉得我们的国家将来是该走向民主还是独裁?”乔霏突然站了起来,眼神中流转着坚定的神采。
“自然应该是个民主的国家。”乔绍曾在美国留学多年,受美国的政治文明影响极深,始终坚信平等自由永远是正确的价值取向。
“我们读卢梭,读伏尔泰,读孟德斯鸠,可是制度理想主义者们并非先知,不管他们说的那些听起来多么的现实科学,全都是建立在对人类理性的盲目自信和崇拜上,这本身就是对理性的非理性态度,都注定是一种乌托邦的梦想,我们的国家真的适合走一条路么?”看着乔绍曾的表情凝重起来,她依然没有停止,“爸爸,你注意到没有在现在的西方社会已经出现了怀疑现代文明,否定资本主义,重估一切价值的思潮,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个人主义的光芒就远不如现在这样光耀动人了,个人财产的神圣理论也远不如现在时髦了,我们现在所羡慕的英国议会政治也会被诋毁为资本主义的副产制度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国人还会像现在这样渴望民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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