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几日之前,面对云仁如此犀利的攻势,云智等人自然会溃不成军,老老实实低下高傲的头颅,重新奉云仁为家主,而此刻,这四人波澜不惊的表现却令云仁心中一个激灵,莫非当中竟然还有什么变故?

        看着云仁不解的目光,云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大哥的水泥堪称天降神物也不为过,比起那九霄之上的凌霄殿中铺设的地砖只怕也不遑多让,而正因水泥的无与伦比,兄弟的心中才无法泰然处之,若是当今圣上见到此物,大哥觉得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云仁凝眉不说话,心中却是一阵翻江倒海颇不平静,是啊,这东西谁都想据为己有,皇帝自然也不会免俗,必定是要收归朝廷的,那岂非是说,自己也只能做几个月的短暂生意?

        云智喝口茶水润润嗓子,这才又道:“为此,小弟专门遣人前去京城打听,想知道这水泥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唐钰会掌握此项制作技艺,直到数日之前家丁自汴京城赶回,小弟这才得知,水泥在京城附近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最为重要的是,朝廷盐铁司早已下了公文,水泥乃改善民生的国之重器,其开采原料,制作售卖等一系列授权归朝廷所有,凡民间百姓有私自生产、售卖水泥者,皆以偷窃罪入狱三年。”

        看着对面的云仁渐渐失了原本傲慢之态的脸色以及浸湿双鬓的冷汗,云智终于还是长叹一口气,自袖中拿出一张宣纸递在云仁面前:“小弟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大哥,此处有朝廷的公文为证,大哥若是不信,一看便知。”

        云仁一把夺过云智手中的宣纸,颤抖着双手打开,果然是朝廷颁布的公文,上面居然印有盐铁司的印鉴。脸色愈发难看的云仁默念完公文的最后一个字,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坐在木椅里。

        便在此刻,议会厅的内间走出一位身穿朝服的官员,云仁虽不认识,却自对方的举止气度看来,此人来历不凡,而他只一开口,便证实了云仁的猜测。

        “本官奉朝廷盐铁司之命前来广陵督办建设水泥工坊一事,到了此地才知,竟然有人胆大妄为私设工坊,视朝廷法令于无物。”他顿了一顿,忽的一指早已面如土色的云仁,“本官且问你,私设工坊之人,是不是你?”

        听闻此言,云仁心中更是万念俱灰,想必是唐钰在京城之时,接触过水泥的制作工艺,只是他虽通晓了流程,却不知朝廷的法令,私自将水泥工坊建了出来,如今倒是赚了银子,却也是搭进了性命。

        转念一想,若非自己固执,非要与云智一争长短,唐钰也不会干出这等糊涂事,如今自己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者,死便死了,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便做了寡妇,那她的后半世岂非太过凄凉?念及此,云仁点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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