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踱到门旁,背对伏地的老人,透过门缝瞧着外面被疾风卷携的雪花,落嗓陡然轻了几分:“你说你愿孤喜乐安康,德泽绵长。殊不知有些事就如外面那雪,看来此处凹陷,那里凸起,实则厉风一过,凹者存而凸者散……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这都是大势所趋,非人力之所能移也。你明白吗?”

        轻叹口气,微侧过头,嗓音也恢复了刚健冷y:“罔议朝政加上锦绫院失察,二罪并罚——”,负手于身后,渐渐成拳,哑声道:“你……就不要再回玉熙g0ng当差了。孤罚你去浣衣局管炊事,你可有异议?”

        思道鼻子一酸,早落下泪来,颤声道:“奴婢谢主隆恩!”

        昭推门而出时已平复了神情。洪振正陪着笑脸等在门外,昭瞥了他一眼,道:“长秋的事,就由你先监着吧。玉熙g0ng起居都由金守仁来伺候。你在长秋监忙,便不要来管了。”

        洪振一怔。长秋监的总管内官,是他多少年梦寐以求的职位,是以不敢相信就这么到手了,以至于一时间都忽略了金守仁将b他更频繁、亲密地接触北院主人。他忙跪在雪地里,高声喜唱:“奴婢谢主隆恩!”

        凉人不惯过正月十五,锦绫院却都是汉人,锦工们自己买了糯米粉、面粉、黑芝麻、红豆、山楂,准备包汤圆。轶青酉正进院儿时,却早闻着一GUGU炒菜的油香。进了小厨房一看,原来是阿朱阿青按扬州旧法做起了蛋炒饭。众人一见轶青模样,惊讶不小,直盯着挪不开眼。轶青垂着头,颇不好意思地与众人讲了个大概,原本热闹喧嚣的厨房里忽然一片沉默。阿青首先把炒勺交给她姐姐,过来挽住轶青,道:“温公子也好,温姑娘也罢,都是咱们的大督官,换汤不换药,可没调包成隔壁的张二小!”轶青刚想说她已不是督官,可想起自己虽择选出阿青做下一任督官,却还没向斛律昭请示,此时不好在锦匠织工中造成疑虑,便忍住没说。一边儿的张二小却立刻不乐意了,叉腰嚷道:“凭什么总说我?我就这么好调包?”众人皆笑,气氛又热络起来。

        轶青一边用筷子调糯米粉,将其搅匀,一边听阿朱说萧内官给接去了玉熙g0ng。阿朱给山楂去着核儿,因山楂不是南方常食的,手法生疏,好几次险些割了手,轶青挪过去与她一起挑核儿,听她腼腼腆腆地小声问,“温督官,平哥哥怎没与你一起回来?”轶青想起与他在客栈不欢而散,又想起在官道上与他擦肩而过,闷闷不乐道:“他当很快便能到了。”

        说曹C曹C到,她话才落,厨房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正是风尘仆仆的平之。他环视一圈屋里,瞧见了轶青,却先与其他人见了礼,最后才笑道:“北院王的马就是快,温姑娘b我晚走,却b我先到。”

        四周人一下静了,目光又齐刷刷落到她脸上。轶青脸瞬间涨的通红,不知说什么好。阿青在一旁大叫道:“喂!汤圆再不出锅都煮烂了!谁给我拿个碗?赶紧的!”阿朱反应过来,挽着轶青的胳膊,轻声道:“温督官,我们去帮帮我妹妹吧。”将她引出了人群,轻轻道:“温督官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平哥哥这个人,惯常嘴没个把门的。大家的命都是温督官救下的,我们再忘恩负义,也不会反过来搬弄恩人的是非。”

        最后一锅汤圆也很快就煮好了。轶青从小就极喜Ai山楂馅儿的汤圆点心,可惜南方山楂又小又涩,好些时候还是青的。父亲在世时,常是想方设法给她弄来千里外北地的山楂,亲手清洗、去核、做成甜滋滋酸溜溜的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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