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最先开门的,是尚书省的偏署。
门上的封条被人小心揭去,几个年纪不小的吏人低头进门,袖子挽得很高,像是要做粗活。他们先把案几搬正,把翻倒的木架立起,又用破布擦去积尘。没人说话,只听见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极轻。
到午后,廊下便有人影走动。有人抱着旧册,有人捧着残缺的印匣,彼此对看一眼,像认得,又不敢多认。偶尔有一声低低的问话,很快便压下去。
再过两日,城里几处官署都开了门。
街上也渐渐有了人气。
最先出来的,是些挑担的小贩。竹筐里放着自家园子里剩下的菜,叶子有些发黄,却还新鲜。他们站在街角,试探着喊价,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有人停下来看,伸手翻一翻,又把手缩回去。讨价还价的声音很轻,很快就成交了。
又过了几日,有人把门板卸下来,支在门口,当作案台。卖的是些针线、布头、旧铜器。
粮食还是短少,大部分人要靠大粥棚糊口,可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却慢慢多了起来。
街巷之间,渐渐有了往日的影子。
谢磬岩慢慢走在街上,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以前,他绝不会自己在街上行走,也从来没想到这副寻常街景会再次出现。劫后余生,谢磬岩觉得生活美好极了,这座他从来没珍惜过的京城,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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