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没等泽维尔说完,艾斯特便拿来毛巾,略显强硬地把他拉出浴缸,擦干,带回了卧室里。换上睡衣——这东西是他和艾斯特在一起之后才第一次拥有的,泽维尔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觉自己还没有洗干净血迹,然而艾斯特直接回到了床上。发现泽维尔还站在原地,他招招手,示意他也到床上来。泽维尔松了口气,钻进了被子里。

        泽维尔迷恋地把脸颊贴在艾斯特赤裸的胸膛上蹭动,感受他如上好绸缎一般的皮肤以及那象牙白之下沉稳的心跳。咚、咚、咚,泽维尔一边数,一边感受着艾斯特落在他身上的、一贯温柔的目光——包容,悲悯,仿佛可以接纳他的一切——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

        他蜷起身体,试图遮盖自己身上早已清洗干净的血迹,即使他知道艾斯特根本不会在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正倒在一片已经开始腐烂的血泊中,几乎分辨不出他与周围残肢的界限,艾斯特毫无不情愿地抱起了他,不在乎自己额头上的血弄脏了他的罗马领。可他不想再弄脏艾斯特了,他希望艾斯特永远纯洁无暇,就像家乡礼堂里的那座大理石女神像,永远保持着同样慈悲的微笑,伫立在那里受众人膜拜。

        感受到他的动作,艾斯特坐起身,温和而不容拒绝地打开他,琥珀色的眼睛细细扫过他全身,确定他并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他俯过身,给了泽维尔一个额头吻。“泽维尔”,艾斯特温柔地叫他的名字,“你辛苦了。

        ”“我爱你。”泽维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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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泽维尔的时候,是在一家酒馆,现在那个酒馆已经变成废墟了。酒馆除了卖酒以外,也做些灰色生意,或者说,原本就是做灰色生意的,只是兼职卖酒——这个酒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禁酒令时期。泽维尔当时正对着悬赏栏目不转睛,艾斯特很容易就注意到了他,黑色头发,蓝眼睛,长着一张少见的秀美的脸,艾斯特一度怀疑他有亚洲血统。艾斯特的金发总能让他轻易成为人群焦点,即使在这样的酒馆也会有人搭讪,然而那时泽维尔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与身边之后到来的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交流起来。

        那是一个危险的男人。艾斯特的直觉告诉他。而且,两人有些过度亲密了。

        男人叫来一个眼生的侍应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很快便被人带进后厨,大约是去了哪里谈事。艾斯特收回视线,心跳还有些快。那个男人在离开前看了自己的方向,他被发现了。

        艾斯特那时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佣兵更新换代很快,有数不清的人死在不知名的角落,大部分死亡甚至并不会被人注意到。他打听过泽维尔两人,那个老佣兵有些名气,有人记得他已经活跃了近十年,并且很少失手;至于他身边的“漂亮男孩”,那些人这样称呼泽维尔,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佣兵身边的,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也从没听说有人找他,就像一个幽灵。那些人还发表了一些关于两人关系的恶意揣测,离开时艾斯特礼貌地把桌子掀到了那几个醉汉的脸上,却也终止了对那个男孩的探究。然而大约过了一两年,他又见到了泽维尔,一个人。

        彼时艾斯特也已经脱离了原来的组织,不必像之前一样处处受限,他决定跟从自己的内心,真正地接触这个神秘的黑发男孩。他之前为政府做过线人,因此认识一些内部人士,他动用了这方面的关系去调查泽维尔,然而一无所获。唯一比较确切的消息是,泽维尔第一次出现是在老佣兵离开犹他州时,在两州边界的酒馆。那边的形势一向复杂,联邦政府的管辖力有限,再多的事情就查不出来了。

        艾斯特有很多身份,大部分是为了应付各种情况捏造出来的,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修士的那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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