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直接张开嘴,竟比刚才所见还大两倍,漆黑的圆洞内触须疯狂扭着,几乎要把叶英的身影囫囵吸入一般!却听他高喝“玉皇剑踪”,无上心剑的澎湃内力与寒尘剑炽烈炎气如洪流冲出,霎时间,好似有两个叶英迎着惊涛骇浪,一者黑发黄衫不染凡俗,一者白发红衣邪傲狷狂。无上心剑的剑域中万籁俱静,每滴海水仿佛被内力凝固,剑气逆流而上,如引烈火燃冰。

        而裴元全身都是冷的,如同潜进百丈深的海底。他怔怔地睁着眼。他有很多话想说,想揪着叶英质问为什么一意孤行地做决定?莫非当他是薄情寡义之人,真能就这么走了?

        可事实上这些话,数十年后裴元也没能问出口。答案其实已经有了,但他当下没去想。医者向来稳定的手指微微抽搐,一直攥着的卷轴铺落展开,细看绢布上光怪陆离的工笔栩栩如生,仿佛在流动。裴元身周也似被什么簇拥着,渐渐浸染了墨色。

        “逆、谋、鬼、判!”

        这里太安静了。即使他的识海中总是寂如池镜,这次也让他觉得不同寻常。

        周围的景象是藏剑山庄,尽管在他的识海里山庄向来是破败的,这次却连柔暗的暮色,微风卷起落叶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扭曲和诡异。他隐隐闻到空气中的铁锈,他循着气味愈走近,脑子愈发清明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有一种熟悉开始漫上心头,九岁入剑冢后,这种气味成了他少时最深刻的记忆之一。直到父亲给自己展示那把剑的那天,叶英才将感官记忆组合成一个具体的形象。

        寒尘照水。

        天子之剑起战事,这点上寒尘剑更远甚于他亲铸的荧惑。佳兵不祥,所幸叶英并不只读老庄,更不信无为。寒尘剑虽凶邪,剑势却似水,水能倾覆苍生,亦能泽利万物。他的识海就是一片澄澈湖水,自修炼无上心剑而生,经由魔炎煅烧而不破,乃得证其道。

        故而那心魇幻化得再像自己,披三千华发,着褴褛衣袍,仍是赤目无神无情,只余炽盛杀欲、叶英眼里依旧是剑,问的依旧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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