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这里后,天策将士言行整肃,军纪严明,最缺医少药的时候,裴元也不见有任何人抱怨。滇境和吐蕃的交界气候恶劣,瘴毒之后便是漫山风雪。往往从前线下来伤口狰狞的士兵,还强笑说随便包扎就好,草药金贵,叫医者心中不忍。裴元有时也会想,如果自己单纯只为治病救人,一开始就入了军营,会不会好得多?

        但很快,他连这点不忍都无暇顾及。偌大的行伍里只有他和赵旭两个大夫,伤患却不停从前线送回。日以继夜的救治,如同十几岁时他在渔村面对的那场瘟疫。裴元的下巴削尖了不少,面部轮廓的线条也变得明显,当皇甫将军宣布可以班师回朝时,他再披上那件琥珀花毞,才发觉自己竟已逊于一个廿五岁男子的身量。

        难免又想起故人。

        被困在雪山中的数月,鸿雁难传,只能在夜深时怀想从南屏来的那一路,在心里念着临别前的许诺。偶尔也会惶惶然,望着看不见尽头的苍茫山脉,想着是否真能再见。

        肩膀突然被拍了下。

        “呃,裴、裴大夫?”

        他回过头,脸上思绪还没散去:“你是无忌营的……长孙敬?”

        裴元清明起来的脑袋里跳出一个名字。

        “喏!啊……是。”这长孙敬年岁比他还小些,挠着头道:“裴大夫,您会和我们回天策吗?”

        意料中的问题终于来了,裴元缓缓吐气。

        “我……与人有约,可能不日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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