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诚突然蹲了下来,他揪着廖云帆后脑勺上的头发,把他的头往便池里面塞。那片白色的陶瓷越来越近,廖云帆像案板上被宰杀的鱼一样做最后垂死的挣扎,可是程诚把自己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到了他的后背上,廖云帆最后能做的事情只有闭上眼睛。那是水,他感受到了水,不过那是带着尿骚味的水,是便池里的脏水。
程诚还在按着他的头往里压,但是这样也没能彻底解了他的气,他好像不把廖云帆整个人塞进下水道就不甘心一样。
“怎么样?吃屎的滋味好不好?哈哈哈哈,你他妈的就只配吃屎!”程诚大声地笑了出来。
是教学楼里那种每天都会被人定期清扫,但是使用人数更多的厕所更好,还是操场上这个没有什么人用,但是几乎一个学期才会被清扫一次的厕所更好呢?这是一个选择题,带有黑色幽默的那种?或许现在的情况并不是特别糟?因为这里不会有人看见,这里也没有很多人来过,学校里的很多人估计还不知道在操场的东南角还隐藏着一个厕所。对吧,是这样吧?廖云帆的运气并不是很差。
但是,这里怎么能这么热!汗珠不断地从腋下流出,也从头皮中划过。热!这个密不透风的厕所在今天37度的高温中变成了一个蒸笼,不过这个蒸笼中孕育的是各种细菌,病毒,不干净的脏污,排泄物,用过的卷纸,虫,从下水道里探出来的蛆虫,白胖的扭动着身子的,在瓷砖上死命地挣扎着的,无能为力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大笑着的恶意滋生着的,可在这里滋生着的又何止只有细菌?
“真想就这么掐死你!!”程诚又一次按下廖云帆的头,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狂热的状态。他整个人都坐在廖云帆的身上,右手紧紧箍着廖云帆的脖子。哪怕那些脏水溅到了他自己的手上他也不放开。
那是一种柔软的感觉,就是这种与整体环境格格不入的这种感觉才更让人毛骨悚然。一只,还是两只?从出生到现在整个世界都只有一片小小水洼的生物,眨着好奇的眼睛,或者怀着探秘更广大世界的冒险心,摆动着白胖的身子,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廖云帆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廖云帆的尖叫声被溺在水里。
“你个傻逼别叫了!!看来还得多让你喝点尿才行。你知道吗,这玩意可是圣水,可是圣水啊!哈哈哈哈哈……”程诚继续反复按压,控制着廖云帆的脖子。
廖云帆多么希望现在能够失掉自己全部的知觉和感觉,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像那些影视剧里演的那样,他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事情,要是真的能够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这难道都是我的错?我错了,因为这个世界仍然是按照弱肉强食的规则运转的,弱小就要遭受欺负,全都是应得的,全都是活该的,是这样吗?可是,廖云帆又愤懑地想,他到底有什么错?难道从小到大做一个乖孩子,好好读书只为看到母亲的笑容,这点做错了吗?还是天生长得就比别人弱小,跑步跑得慢力气也比不过别人这点是要被整个社会所不容的?还是在程诚在外面打群架给冯江华跑腿的时候他都在认真读书,这点他做得不对呢?读书,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这到底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要落得这种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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