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在家养病时,她不知怎的又想起这条裙子,拖着病躯坐在了缝纫机前,然而恍惚的神志和模糊视线不足以支撑她完成这件事。

        等到史艳文回家时,看到的就是俏如来蜷缩在凳子上,捧着被她改毁的裙子哭得快要昏去。在看到父亲后才勉强站起,而史艳文同时看到,她的眼睛里同时晃着剧烈的恐惧和心如死灰的绝望。

        她难过地说:“爸爸,你送我的……被我弄坏了,这是不是……一种预兆?不祥的……我很害怕……”

        史艳文上前,紧紧抱住她,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安慰,“什么都不是,别胡思乱想,爸爸再给你订做一件,这次一定会合身。”

        “可是。”她抓紧了史艳文的背,梦呓般喃喃细语,“不是这一件了……就算不合身,那也是爸爸的……”

        她更紧地抱住她的父亲,伸出蝴蝶的长长的喙管,从他身上汲取生命的蜜液。她渐渐觉得,自己不需要多么厉害的语言技巧,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她只要看着父亲、拥抱他、亲吻他,他就会让她活下去,她原来是父亲的人质。

        她的语言系统似乎突然退化了,心中所思所想再也无法准确地说出口。在史艳文面前,这个症状从那时开始,便一直延续着,直到她的眼睛浑浊,连自己闭上眼都无法做到这一天。

        日光下,能看清俏如来略微探出的舌尖上淡淡的血丝,在苍白的唇色映衬下格外扎眼。她的眼睛已经被闭上,史艳文取来梳妆台上的口红和腮红,一点点为女儿上最后的妆。

        其实,俏如来并非疏于打扮的女孩,相反,不管任何场合,她都能应对得十分得体,再加上得体的礼仪和温暖的笑容,无论师长还是同辈,都对她交口称赞。然而很多人不记得,一开始的她并不是这样。刚进入社会,她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最简单的披肩发和白色连帽衫,偶尔别两个发卡,也会问出许多幼稚天真的问题,不过旁人会因为她是史艳文的女儿,而对她献殷勤。

        可是自从史艳文从国外回来,也许是得到了父亲的帮助和指点,她逐渐变得更美丽更成熟,气质像破茧一样蜕变了。平时就对她暗生爱慕的男人们,不再敢有明显的挑逗,而是转成在私下交换颇具深意的下流眼神——她换了胸衣的款式。她今天穿了高领毛衣。她的嘴角有些破皮。

        这些事情,史艳文都知道。所以就算俏如来不说,他也会每天接送她,直到他们都丢下了所有事情,回到山庄。他掐断了所有网络和电话,甚至在山庄周围种了一圈两人高的野荆棘,死死地把出入口都封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