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吃苦?”露凝香绾了一下发丝,轻声笑道:“我从前也本是个穷苦出身,唱戏也是打骂过来的,唱错了词便要罚跪在板凳上,用竹签子抽嘴巴的,为了维持身段,十三岁之前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呢。但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和余姚的祖坟相比,算的了什么?!”
南星见她一双本来线条极美的眼睛忽然聚满了怨毒,不由得皱起眉来。
“他们罚我,便是因为我偷了人,”露凝香笑了一声,然后慢慢逼近:“但你居然也做了跟我一样的事情,为什么他们不罚你?!”
南星并没有被她吓住:“我们不一样。你和大先生结了婚,却背叛了他;我只是大太太送给大先生的一样礼物,而大先生从头到尾对我并无恩义,弃如敝履。还有一点最重要,我是赎了自己的纳妾文书,作为自由人,才跟傅庚生好的。”
南星的话掷地有声,不惧任何人的质疑。
“你喜欢他吗?”露凝香仿佛一个天真的孩童一样,扭着头问她。
“当然,”南星大大方方承认道:“傅先生敢作敢当,心志坚定,身负气节,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你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露凝香陷入回忆道:“而我选择两个男人,都是迫于命运,身不由己。”
当初她在戏班□□了戏,她以为是自己的天赋,还有刻苦的努力,运气就自然而然地到来了——但后来她知道并不是,她红是因为有人捧她红而已。
黄罗汉欣赏的戏,没人敢不欣赏;黄罗汉要捧的人,没人敢往黑了描,就这么简单。
“他们都已经把我归成了黄罗汉的女人,都这么说,”露凝香笑了一下:“班主说,你就算是流落到黄浦江里吃鱼食,身上也打着黄罗汉的标记了。我的命运和前途就变成了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路,只有这一条了,成为黄罗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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