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皮兰盆景从桌子上垂下厚重的叶子来,似乎在觊觎窗前的一大块空地。落地窗前面的阳光格外好,明明上海昨晚上下了一场鹅毛似的大雪,但下雪之后反而透出大亮来。

        “这么说,她一早就出去了?”傅庚生看着桌上的黄铜罩丝灯架,问道。

        “是,”程妈快言快语道:“那个大钟也就敲了四下,我都还没来得及起呢,这两天一直如此。”

        “知道去哪儿了吗?”傅庚生又问道。

        “这倒是不知道,”程妈道:“不过肯定是在外面跑,回来衣服上都凝霜了。”

        连翘站在程妈身后,满怀一腔爱恋地看着眼前背对着她们的身影,他的影子在阳光下仿佛披上了圣光,而她也只能站在暗中仰望。

        连翘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从少女时候的爱恋到如今,这一切就像是盐酸吗啡带给她的感觉,只要傅庚生和她说话,她就飘飘欲仙,喜悦像火花一样让她从头到脚都战栗。

        “连小姐,傅爷和你说话呢,”程妈瞪着她:“说你这次游街也帮了忙。”

        “……我没有帮什么,”连翘道:“都是傅爷指挥若定,傅爷是真英雄。”

        傅庚生没有说话,也许这种赞美他已经听得太多了,但连翘就这样暗暗猜测他心里的想法,我这样说他,他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呢?因为在我的眼中,他就是英雄,我再没有见过比他更有本事更有风采的男人了。

        连翘想让他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但傅庚生确也不需要知道,但英雄这个词让他感到了一种东西,他觉得这个词属于一种时代的造就,而时代最鲜明的特色是潮流,就像那些革命手册中必要提到的一句‘世界潮流,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只要顺应这个潮流,就能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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