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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果然有人躺着,只是背对着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难道师父在睡觉吗?一面想着,那人恰好翻了个身,正正将脸朝着外面。叶云徊猛然看到那张脸,当即吓了一跳,心头震惊万分。

        双目合着躺在床上的正是师父叶千愁,看不清楚是已经入睡,还是在闭目养神。即便卧床休息,他的眉宇间仍有几缕不平静的神色,看起来毫无睡眠中的放松之感,或许是在为什么事忧心烦扰。更刺眼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发中竟已有了几丝雪白,更显形容憔悴,再无平日仙风道骨的洒脱。清瘦的身影卧在宽大的床上,有说不出的萧索。

        叶云徊目光一转,随即注意到床边的小几上摆了一只茶盘,当中立着几只瓷瓶,一看便知是医药阁所处。她心中浮起阵阵担心,师父为何要用药?他生病了吗?还是补益之用?有了这层思虑,再看师父的脸色,似有隐隐的痛苦,她立刻心下大乱,无法形容地惊讶。

        在她看来,师父是世上第一强大的人,从不会生病、自然也无需吃药。他修为独步天下,执掌天下第一门派,无论人前人后,从来没有露出过憔悴虚弱的模样。可眼前的情景,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师父也有她所不知道的一面,他也有疲惫不堪的时候。

        这实在令叶云徊难以接受,看着师父此时的模样,她心中一时间涌出无数愧意,生出万般后悔。师父心怀天下,为昆仑上下殚精竭虑,她怎能只想着自己,只想着那可笑的身世之谜!她力所不及,非但不能为师父分担一二,还因为别人挑拨离间的话就对师父生出嫌隙,想找他问明真相,要个公道。此时她无比痛恨自己怎会愚蠢至此!

        身世有那么重要吗?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辛苦教养她、为她付出诸多心力的难道不正是眼前那个人?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有谁比得上?自己一定要打破这份平静,去问个清楚明白吗?

        叶云徊心中原本高涨的情绪都在此时慢慢平复,满腹的疑问也不再占据她的头脑。她双目噙泪,慢慢垂下头,转身离开了承天殿。

        近几日来连连下雨,天一直都阴沉着,空中堆积的云好似会攥出水的棉花,时不时就淅淅沥沥往下倾泄,浇得人心里都要发霉了。

        而比这天气还要糟糕的,要数丹朱的心情。自叶云徊私自下山,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她首当其冲遭到责难,有些人甚至认为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这回事,才让叶云徊如此轻松地跑掉,将她算作同谋。仙君叶千愁盛怒之下,打算将她送到戒律阁处置。戒律阁首伏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兼铁面无情,平日一提他的名字都叫人不由自主发抖,生怕跟他扯上关系,丹朱一听要送她过去胆儿都快吓破了。幸而她师父谈镇远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为她说话替她求情,门中也有不少人认为丹朱无辜,假若仙君一时迁怒于她,或许有失体面。待叶千愁气消了些,也自知此事过于草率,于是吩咐下来,将丹朱关在碧烟阁禁足,在找到叶云徊前除了课室和住处不许走动半步。等叶云徊回来后,根据事态严重程度再决定对她的惩罚。而褚行川那边,自打在朝歌城把叶云徊弄丢后,他就自己回了昆仑领罚,现在还在一处山洞里闭关思过。

        自那以后,丹朱整日惴惴不安,有空就拜神,求各路神仙保佑她的小师叔早日回来,并且最好毫发无损。如若不然,她很有可能被仙君扒皮抽骨,而后扔下昆仑山。叶云徊一回来,丹朱将她看了又看,见她安然无恙,方才大松了一口气,却也一阵后怕,哭得十分可怜。待叶云徊知晓前因后果,心头不禁很是愧疚。没料到她自己悄悄跑下山一趟,却将丹朱至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想了又想,立刻跑到叶千愁那里拼命替丹朱求情。起初叶千愁不允,叶云徊便说若师父不肯收回成命,便要同丹朱一同去戒律阁受罚。叶千愁虽料定她是明知自己舍不得才会如此要挟,却也无可奈何,此外谈镇远等人也一同请求他将刑罚减轻一点,他便顺水推舟应了,只罚丹朱去长乐殿做一个月的工即可,主要是顺了叶云徊的意思。

        长乐殿这名字听起来虽然好听,却并非好玩之地。这地方是昆仑派负责生活用具兼杂物储存管理的地方,那里聚集的都是刚入门不久的低阶弟子,资质较为平平,没有得到跟随出名的高阶修士修行的机会,平日主要做些洒扫整理之类的事,干的都是粗活重活,弱小之辈还要挨欺负,怎么也乐不起来。

        丹朱自然叫苦不迭,但她深知这与去戒律阁伏龙那里领罪相比,实在是轻之又轻的惩罚了,便也不再抱怨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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