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愁淡淡道:“师兄,你也看见了。我不会让你伤她的。”
这句话并不是迟海潮希望听到的,他宁愿叶千愁可以狡辩一句,说这孩子不是他的,这事与他无关。然而他心里明白,若不是叶千愁的,那还会是谁的呢?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谬至极,可笑至极。叶千愁名满天下,谁不知他公正自持。而他一贯的公秉,一贯的正派,此时都到哪里去了?不过是一个罔顾礼法,违背伦常的登徒子,一个不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的懦弱男人!
迟海潮内心大为震动,如潮水般涌来的失望就要将他压垮。他呆立半晌,无数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心中愈发痛苦。然后他颤抖着道:“师弟,你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追究。”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身为戒律阁主,他虽不主张刑罚过严,却也从不纵容。
岂料叶千愁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平静道:“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你看到什么,便是什么。”
迟海潮气愤难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愤而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承天殿。他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痛苦,不知到底该如何做才是正确的。于理,他应该立刻把丑行公之于众,将他二人关起来,根据戒律制定相应的惩罚。叶千愁不但会被剥夺掌门之位,而且他和牧观云都会被驱逐出昆仑,下山之前还要被毁去一身修为。于情,面对亲如手足的师弟,他自问做不到。然而如此为情理所不容的大错,他岂能真的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他时刻如坐针毡,认为自己在包庇他们,是罪恶之人,对不起祖师爷。但他又实在无法跨出那一步,将此事公诸于众。经过了几天激烈的天人交战,迟海潮再也呆不下去了,决定离开昆仑,在一个夜里独自下山,就此不知所踪。
回忆到这里,迟海潮眼里竟有了点点潮湿,自责道:“也许这该怪我当年太过随性,身为大师兄却没有尽到职责,四处云游很少留在昆仑,察觉不够及时,竟没有看出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男女有别,女徒一直留在师父殿中,本就是不合规矩的。孤男寡女终日共处,长此以往怎会不出事?但我一向认为叶千愁正派,是以没做他想,说起来也有我几分责任。是以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铸成大错,无可挽回。”
他垂下头去,闭眼叹气,面有愧悔之色。
萧历瑾显然没想到当年有这样一番故事,一时颇为动容。
迟海潮接着道:“你也知道了,后来这十几年,不管被江湖中人如何猜测当年的事,他都从未开口说过半个字。他是在保护那个孩子!宁肯自己被污蔑,也要护着她!”
“你是说,云徊就是牧观云的孩子?”萧历瑾问道。迟海潮点点头:“不错。否则叶千愁怎会亲自教导她。资质如此之差,却还是收作关门弟子。我早就听闻,他对这孩子极是偏爱,从不苛责。若非他的骨肉,怎会有此待遇?”他顿了顿道,“就连名字都如此特别,用了他的姓,名字里也有个云字。云徊云徊,望云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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