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历瑾看着她,表情一动,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却没有说什么。她也没有追寻答案,感觉心渐渐安定下来,喃喃自语一般地说道:“不全都是幻觉,有些是真的。”
萧历瑾一愣,那些场景竟然有真的夹杂在其中么?随即释然,施幻术的人若是手段足够高明,能截取被施术的人之真实经历和记忆,与制造出来的幻觉杂糅到一起。真假难分,让人难以脱离。方才他忽然见到叶云徊离开了对面那间雅阁,且久久未归,他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担忧,起身去寻她。正好见她走进这间空着的雅阁,看她表情沉迷,目光呆滞,知她中了幻术,本想给她解开,怎料这施术之人十分厉害,他尝试几次都无法,索性跟着她入了幻境,想着或许以此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此外,他也存了私心,想看看她的幻境里都会出现些什么。幻术一技,利用的通常都是能引起人们强烈情绪的事或人,或爱或恨,或惧或忧,或是刻骨铭心难以忘记的经历,而最能引起她反应的会是什么事,什么人呢?
他临时起意入了她的幻境,藏身在外,这样便不会破坏原有的空间和构建好的情节,也可以使自己不被察觉。看到她经历的那一段又一段故事,他起初以为都是幻术制造出来的假象,用来让她产生恐惧而已。只是后来他看见她颓然坐在昆仑山的石阶上,浑身的生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脸的心如死灰,眼神空洞得让他心惊,甚至是心疼。虽明知这一切都是幻觉,他终是忍不住出手,咬破她的嘴唇,破了幻术,带她离开了那里。
可现在她却说并不全是假象,有些竟是真的。听到这一句,他的心实实在在地抽痛了一下,不管是幻境中的哪一件事,只要想到她曾亲身经历过,便足以让他心疼了。不知是谁这般费尽心机,潜入阑珊茶社与她偶遇,从而设局引她入幻境?
不顾他没有说话,叶云徊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与她毫不相干似的。坠马的事是真的,只不过没有幻境里那般严重,她没有晕过去,但也着实受到了惊吓,足足调养了三个月才好。极乐膏的事也是真的,她也确实被秋言抓伤,只是伤口没有幻境中那般可怖,可见这些便是让她恐惧的东西,所以才会被放大。只是最后那件事不是真的,她没有独自在夜间的昆仑草坡上醒来,更没有人趁她虚弱之时要取她性命。可是,那个笼罩在黑雾中的面容果真从来没有出现在她心底过吗?对那些暗地里恨她妒她的人的想法,她果真一无所知?这就未见得了。若非如此,这些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幻境中?这些无疑反应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也让萧历瑾明白了她在恐惧些什么。想到这里,她自幼在昆仑的处境在他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他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滋味,并不比她此刻更好受,无声地将她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这时叶云徊却醒起一件事,挣脱出来睁圆了眼睛道:“玄山君,破幻术要见血不假,但你为何,为何要咬我?”说到后面声音渐低,耳根渐热,头也低了下去,眼神却忍不住落在他的脸上。“的嘴”这两个字,到底咽了下去。
萧历瑾面不改色道:“我想了想,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了。不然你是想让我在你胳膊上,还是腿上放点血呢?”
叶云徊一时语塞,竟觉得他说得不错,可想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在这个时候,门轰然打开了。听见声响,叶云徊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在嘴唇上擦了擦。一脸焦急之下仍保持着翩翩风度的温平岚几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丹朱和贺兰熏。三人看见叶云徊都又惊又喜,尤其是温平岚,一颗心重新落回腹腔中的表情变化被萧历瑾悉数收入眼中。
见萧历瑾也在,温平岚很是意外,立时面露疑色,但还是客气地见了礼,之后便皱眉问叶云徊道:“云徊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晚些时候到了阑珊茶社,叶云徊却不见了踪影。三人一起等了会儿,便再也坐不住,开始四处寻她。
围在叶云徊身边的丹朱和贺兰熏对视一眼,心中并不十分惊讶,反而有些了然地保持了沉默。叶云徊见她俩明显误会了什么,说不定以为自己和玄山君在此处私会之类的,想要开口解释一番,却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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