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历瑾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稍一用力便可挣脱,但他没有挣扎,而是沉默地看着这位二婶。说来许多年没有见过她了,竟不知她变成了这副模样,当年的青春美貌不复存在,韶华已弃她而去。而比消失了的年华更显凄凉的,是她那无从安放的愤怒。她要向谁去发泄这一切呢?她被辜负的青春,名不副实的婚后生活,以及如今因莫逆归来而倒下的娘家。
人人都想象得到她的无助,却没有人可以帮到她。她的人生走到这里,已经成了江湖上一个不那么动听的故事,带着灰暗的底色停留在了过去。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疯婆子,抓着萧历瑾的衣袖声声叩问,要将自己的愤懑和郁郁全部宣泄出来,全然不顾一切只是徒劳。
萧玉麒很快镇定下来,当着满场宾客道:“弟妹,我二弟骤逝,你一时悲伤过度,言语癫狂了些,是可以理解的。玉麟虽然不在了,你也不必担心你的将来,孔雀山庄必会厚待你。”
厉琼芝冷笑道:“厚待?怎么个厚待?”
萧玉麒指了指自己的三个儿子:“玉麟无后,却也不是没有人给他送终。直到出殡之日,我的三个儿子都给他披麻戴孝,送他上路。”
听到这里,厉琼芝猛然松开抓着萧历瑾衣袖的手,张牙舞爪地朝萧玉麒扑过来,尖叫道:“他要怎么有后?你当真在这里信口雌黄,他为什么无后,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老匹夫!”
早有人将她拦下来,两边齐齐拉住,以防她再扑上去,却没有人敢上前捂住她的嘴。萧玉麒眉头愈紧,身边的两个儿子都悄声问道是否要让人将二婶带下去,他摇了摇头,暗暗咬紧了牙。
厉琼芝没有消停,一边挣扎一边痛骂:“你们一家都是骗子,当年将我诓来嫁给这个没用的东西,我这辈子连真正的女人都没做过,怎么让他有后?你倒是不怕让天下人笑话!我堂堂归云宗主之妹,却被骗到你们家来过这生不如死的日子!萧玉麒你天打雷劈!”
“弟妹请矜持些!”萧玉麒终于再忍不住,沉声斥道,“这件事是孔雀山庄亏欠于你,我认。但这是我父亲在世时做出的决定,后来你哥哥也未有异议,否则他怎么不来接你回去?”
这句话无异于一把刀扎在厉琼芝心上,她怔愣了一会儿,继而睚眦欲裂,双目猩红中泪光积聚,眼泪倾泄而落。她哽咽半晌,方才艰难开口:“是啊,所有人都放弃我了,将我丢在这里,一天天的捱日子。我哥哥不敢得罪孔雀山庄,自然不会来寻我。我若自己回去,也丢了归云宗的脸面。我活该就是被丢掉的那个,就该过这样的日子。可就连这样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她转而望向萧历瑾,声音嘶哑,却愤怒至极:“本来我都认了,就在阳城了此残生。只要归云宗能兴盛下去,我什么都认了。可昆仑派竟然害得我哥亡命天涯,至今不知下落不知死活。现在归云宗烟消云散,在江湖上没了一席之地,这算什么?我的付出、我的牺牲都算什么?而你却要娶昆仑派的人,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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