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没有温度和形体的烟而已,但栋感觉那就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脸都热辣辣的。
疼。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个脓包,是读不进书的料子。但不管是在厂子里上工,还是当白领坐班,他不都做得挺顺的吗?没能做下去又不是他的能力问题,那都是有特殊原因的!
再说了,他上家公司的同事多是大学毕业生,甚至有读了研究生出来的,不还和他一样每天上班摸鱼,聊天打屁吗?他也没觉得和他们相比,自己有多无能啊!就算偶尔工作出了差漏,也还是会有人帮他处理干净的,他只要最后诚心诚意说一句“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注意”就完事了。
学历低是低,可低学历的苦栋却是一天都没尝过。现在被人这么不留情地当面指出,实在让他很难接受。他甚至想直接甩脸子走人了,可一想到他爸眼里的嫌弃,他又没法硬气到底了。
保安就保安吧!骑驴找马总比走着找好吧?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栋咬咬牙,认了:“那……麻烦您给安排安排,找个好些的大楼,我去当保安!”
他觉得自己真真是放低了身段,是忍辱负重了,这委屈只有当初的韩信能懂。可谁知就连保安的工作他都面了好几家单位才终于有一家要了他,办入职手续那天,同事们一水的外地口音,实实在在让他存量不多的自尊又受了一次重创。
当保安和当白领那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保安的岗亭里不可能装空调,夏天就靠一台得了哮喘的陈年老风扇勉强带些风,还是热的;等到了冬天就只能裹紧厚重的棉大衣,保温基本靠抖了,整个人都是冰透的,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
就这,还算是“享受”的——岗亭只有轮到休息时间段才能进去坐一会儿,其他时间他们只能在日头底下、狂风里面站着。几个月下来,栋的脸就黑了三个度。他长得本就平庸,现在一黑,竟比他看不起的那些乡下人还要土气,生生老了十来岁。
饶是这样,工资还是和之前的完全不能比。每个月看着帐上那可怜巴巴的一点钱,他就会怨恨让自己落到这般地步的甜甜。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女人可以这么恶毒?他待她一片真心,妻女都为她抛弃了,她却这样对他……
偶尔栋也会想起云。与想起甜甜的感觉不同,想到云时他只会感觉可惜——可惜没能把她家的钱全搞到自己家来,实在不应该那么冲动的,这样的大好机会只怕再也不会有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哪个幸运儿能再得她青睐,好少奋斗许多年。
这种可惜的情绪在半年后发酵成了遗憾——上头有了新的政策,房价直接起飞,他和云曾经的家现在已经是他高攀不起的天价了。栋父天天在家长吁短叹,后悔把养老钱全给了栋。如果那时没把钱给儿子救急而是为自己买套房,现在转转手就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身家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栋自然不会去搭话讨那没趣,只是闷头听着。但夜深人静时栋也会反思,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名字让他去掉,他就去了呢?要再拖一拖,现在他也是身家百万的人了啊!哪还需要当保安看人脸色?每个月拿利息都够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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