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想挣扎,想反抗,想再次朝那扇通往李涓怡世界的门伸出手,但他的身T却完全不受控制。他的意识在剧烈的撕裂感中模糊,眼前的光幕扭曲成一片混沌的光斑,顾昭宁那张得意的脸、长老那双悲悯的眼,以及现代街头那个孤独的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远去。

        他被那GU力量粗暴地向後拖拽,穿过了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时空夹缝。周遭的一切都化作流光溢彩的碎片,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放在磨盘上碾磨,每一寸都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但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绝望的呼喊都被堵在了喉咙深处。

        当他再次恢复知觉时,刺骨的寒风与熟悉的雪松气味钻入鼻腔。他正重重地摔在北境营地厚重的雪地里,冰冷的白雪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袍。他撑起几近虚脱的身T,抬起头,只看见帅帐门帘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而那扇能带他去找她的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场荒诞离奇的梦境,像是随着北境的风雪一同消散了。李涓怡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熟悉的城市噪音、楼下小吃店飘来的油腻香气、电脑萤幕上闪烁的工作邮件,一切都将她从那个金碧辉煌的囚笼中拉了回来。她试图将自己重新塞进朝九晚五的格子间,用永远做不完的报表和开不完的会议来填满脑中巨大的空洞。

        起初,这似乎有效。她忙碌到没时间思考,累到倒头就睡,梦里也没有那些纠缠不休的身影。她刻意不去碰镜子,怕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抓着现代生活这根浮木,告诉自己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压力过大的幻觉。但有些东西,早已刻进骨子里,无法磨灭。

        一个普通的午後,她坐在办公室里,窗外yAn光正好。主管在会议上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训斥着一个出错的同事,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她瞬间恍惚。她脑中闪过的不是愤怒或辩解,而是一个下意识的念头:若是朕在此处,早已命人将他拖出去斩了。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惊恐地低下了头,发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地模仿着一个批阅奏摺的姿势。

        她开始失眠,夜里总是被各种声音惊醒。有时是盔甲碰撞的铿锵声,有时是温柔呼唤她「涓怡」的低语,有时是马儿的嘶鸣,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与雪松的冷香。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却感觉自己与这个繁华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那个世界的孤独与思念,正慢慢侵蚀着她的现实,让她愈发迷茫,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又一个无眠的夜,李涓怡在yAn台上吹着冷风,试图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一些。就在她盯着楼下巷子里昏h的路灯发呆时,一个蹒跚的身影x1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背着一个看似沉重的旧布包,正沿着墙根艰难地行走,与这座城市的快节奏格格不入。

        老婆婆走到巷子口时,脚下一滑,整个布包「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李涓怡几乎是本能地跑下楼,想去帮忙。她蹲下身,帮老人拾捡那些零碎的物品——大多是些乾枯的草药和几个看不出材质的木雕。她将最後一个卷起的画轴递过去时,老婆婆却没有接。

        那双浑浊却彷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就这样直gg地看着她。老婆婆伸出枯瘦的手,没有去拿画轴,反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触感冰凉。「姑娘,你的魂丢了一块。」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进李涓怡的耳朵里,「你的心,还留在北方的风雪里。有人用命给你系了道血红线,你跑不掉的。」

        李涓怡浑身一僵,像被雷击中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人。老婆婆却不再多说,从布包里拿出一朵用红线系着的白sE小花,轻轻塞进她冰冷的手心。「拿着吧,能让你想起本真,也能让你找到归处。」话音刚落,老人便转身走进巷子深处的Y影里,瞬间消失不见。李涓怡低头看着掌心那朵诡异的花,一GU难以言喻的酸涌上心头,眼眶瞬间Sh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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