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原因,让你想要成为主教?”

        洛翰瞪着他。神官在对方开始说第一个字时就有不祥预感,但随着泽法一句一句尖锐指出自己短处,他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红——被气的。

        他知道自己一无是处,每日除了在水晶穹顶整理档案就是祷告和学习毫无实战用处的仪式奥术;他没有接触过正规军事训练,也不被允许施展危险法术,生活中的讨论不是“如何在不被毒液伤害的情况下得到绿龙的蛋”而是“圣颂有几种发音、不同场合的领结系法”。从记事以来他便如此,当一只乖巧听话的绵羊,将自己大半时间浪费在关注和讨好他人的份上——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有多平庸,但当一切事实从泽法口中被直白赤裸地呈现出来,它们依旧令人心碎。

        接着,神官感到恼怒:难道这一切就是对方连续多年给自己差评的原因吗?哪怕那些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同僚什么都不做、还把工作推到他身上……都能得到高分?他可以接受严格要求,但双标不行。在所有不知道如何处理一条绿龙的神官里,泽法·埃卡特就是要盯着洛翰·波拉瑞斯打差评吗?

        他可以指责神官无能,但绝不要妄想让洛翰看起来像个小丑。

        “…因为主教可以离开神圣塔林。”他整理完碎掉的自尊,抬头回答,“你有什么资格,觉得神官工作更适合我?你有什么权力决定我应该在这个‘安逸’的、一眼望到头的地方待到老死?”

        年复一年,在水晶穹顶下,洛翰、抄录着从各地带回来的报告。他会至少五个种族的语言,加上通用语,足以让他广泛:教会和民间冒险者们送回的烧焦的、湿透有风干的、沾了血的档案,吟游诗人传唱各种版本的史诗以及他们俏皮的低俗笑话,精灵们的故事总爱归结到种族优越和自然与美学追求上,矮人工匠的技术手册有三个版本有他的翻译,就连史料记载相对混沌的兽人,这些年来,洛翰也从送回水晶穹顶的记录里整理出了他们的民俗故事和纪年立法……他将最宝贵的青春用于了解、编写别人的故事,在和睡梦里身临其境地感受山川、河流、风雨中的七神遗留与期间暗藏野兽,但从未离开神圣塔林。

        年复一年,神官只是在等候他的机会,一段属于他的旅程,一场他的冒险,一个属于他的故事。

        等候他能被允许离开水晶穹顶。

        他不管对方作何感想,五年来被挤压的怨气一并爆发。等它燃烧干净,洛翰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吼了一位骑士长!

        洛翰可以看到十卷羊皮纸的检讨正在蹂躏他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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