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已经肿起来了,表皮肿得发亮,像是轻轻一碰就会划破。她狠狠按了一下,迪特里希疼得咬着牙直哆嗦。

        “你这家伙……”

        她苦恼地皱起眉,“打仗的时候穿着靴子挺神气的,可一停战就变成了一个个软蛋。是不是把你的脚剁掉,你就不找麻烦了?”

        “是的,长官。”

        但奥尔佳没有剁掉他的脚,反而带回了一双羊毛长袜。她声称“法西斯的垃圾没有一点照顾好自己的能力”。迪特里希才不管她说什么,他贪婪地望着那双袜子,羊毛袜,宝贵的温度……他珍惜地把它穿在膝盖上,那种无时无刻不发作的疼痛终于稍微缓解了。她还大发善心地拿回了药膏。

        “一丁点儿也不许浪费!”她威胁,“要是你没好好用,我就剁掉你的脚!”

        迪特里希绝不会给自己找罪受。他把药膏好好地抹上,慢慢恢复了健康。奥尔佳每隔一天就要专门检查一下他的腿,免得好用的仆人忽然残废了。

        劳动队的人爱拿他打趣儿,库兹涅佐夫就是头一号,变着花样地羞辱他。老头子年迈体衰,打不动人,不是在他抱土豆的时候把他推在地上,就是拿水管子远远浇他一身冷水。每次回到房子,迪特里希身上都结了一层薄冰。战俘们麻木地看着迪特里希遭受羞辱,苍白瘦削的脸上毫无表情。

        “婊子。”有一回他路过营区,有几个面容干枯的人嘲笑地盯着他,“为了吃香喝辣,连尊严都不要!”

        迪特里希一言不发地走开。

        他不是那种和士兵打成一片的长官,这些蠢货只需要服从指挥就可以了。他的部下伤亡率总是很低,他保住了他们的命,是东线整体的溃败毁掉了一切。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部下。

        无知的蠢货们总以为奥尔佳那里他正在吃香喝辣,正如奥尔佳总笃定他在家里过着快活的生活。他把衣服脱下来,奥尔佳没有回来,炉子是不可以点的。迪特里希将衣服小心地铺在阳光下,寄希望于大房间里的阳光能把它稍微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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