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重感冒只让迪特里希比别人延迟了半天,他乘坐夜班火车赶回了慕尼黑,第二天一早比舒尔茨更早地抵达了公司。

        嫖妓归来的懒蛋大受震惊,目瞪口呆。迪特里希一脚踏出电梯,扬长而去,直奔办公室。早上八点,布劳恩小姐拿着报纸进来了——迪特里希一眼就瞧见下面的报道又是石墙运动。他把报纸扣在桌面上,面色阴沉地喝了一口咖啡。美国佬是人类的蛀虫,孜孜不倦地在全世界散播下流无耻的思想。

        “这下卡尔放下心来了。”布劳恩小姐倒是兴高采烈,“他之前总是提心吊胆的。”

        “卡尔?”

        “就是卡尔·林德纳呀!”布劳恩小姐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公司里不少人都知道……嗯……”

        迪特里希立即想起了那个过分活泼的车间工程师,向谢尔盖传播过他的隐私信息。

        “卡尔是……”迪特里希简直难以置信,他比了个手势,“他是那种人?”

        “其实就是同性恋嘛!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大家还觉得挺潮流呢……他们都是挺活泼的人,说不定五十年后满大街都是啦。”

        有满大街同性恋者的城市绝对是比索多玛和蛾摩拉更加邪恶的地方,值得用硫磺与烈火来毁灭。迪特里希难以相信卡尔·林德纳竟会是可耻的同性恋,他甚至差点儿带他去出差——伪装得可真够好的!每天一副笑脸,和苏联垃圾混在一块儿……一切都有了解释,只有下流无耻的同性恋者才格外爱好嚼别人的舌根。而谢尔盖,不是和工会盲流打得火热,就是和同性恋厮混。苏联垃圾永远是垃圾,哪怕到了新的国家也会自动分类……

        未退的感冒卷土重来,迪特里希确定自己在发热。他去车间转悠了两趟好检查新款发动机的振动问题,苏联蠢货一脸无知地凑了上来。

        “迪特里希先生!”一副无辜的吃惊表情,“您这是怎么啦?老天,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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