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死人!”老医生兴奋地搓手,灌了一口酒,嘿嘿发笑,“药劲又大又猛,治病灵得很,况且法西斯分子比畜生还要结实呢……”

        奥尔佳得知以后立即把库兹涅佐夫狠狠骂了一顿,严厉地没收了他从村子里弄来的兽药。但是自那以后迪特里希总尽力不吃库兹涅佐夫的药。老东西对他恨得厉害,说不定偷偷留了几粒兽药企图毒杀他。

        “医生都是混蛋。”迪特里希喃喃说。

        “您怎么能这么说医生呢?”谢尔盖不赞成地撅起嘴,“医生是最值得尊敬的。”

        迪特里希看向窗外。高烧确实很难受,他感到身体内部一阵阵虚弱的寒冷。车开过一条照明昏暗的小巷,玻璃里映出他苍白的脸,悬浮在一片黑暗的灯火中,湿淋淋的石砖路在黑暗里反射着灯光。忽然之间,他感觉倒影里的人非常陌生,脸色萎靡,神情沮丧。他瞪着影子,影子也冷漠地回望。那竟是他吗?

        十几年过去了,一切全变了,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冷冰冰的蓝眼睛……还是那么的蓝……

        “你这个蠢货。”他失去力气地喃喃,“什么都不懂……”

        “唔,您说什么?”

        苏联蠢货一手抓着方向盘,几缕头发翘了起来,一脸困惑。这是一张没受过折磨的脸,幸运的苏联佬躲过了战争年代,奥尔佳保准是悉心呵护着这个傻大个,才让他毫无责任心地逃来了德国,每天乐呵呵地露出傻笑……一片昏昧的夜色里,迪特里希忽然感到一种模糊的愤怒,他无声无息地咬紧了牙。

        谢尔盖一无所知。他转动着方向盘,哼起了歌。一个迪特里希从未听过的调子。

        “亲爱的,你怎么了,斜眼看着我……深深地低下头……夏日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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