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国的秋末初冬向来是少雪的,此时也才檀月之初,窗外却飘飘洒洒的降下了鹅毛大雪,虽然寒意未至,但待那雪停,这天地间的寒气便又要浓上一层了。

        萧霁的卧房中已燃起了取暖的炭炉,香菱在纱屏后的软塌上靠着,时不时添些炭,再绕过来查看一下床上之人的状况。

        自那日法会之后小侯爷便一病不起,每日的药照三餐往下灌,可人的精神气却是越来越弱,已经好几日无法起身了。

        她不由得暗自懊悔,若是自己那天没有多嘴,那道长是不是便不会做法斩灭那花妖,小侯爷便也不会这样病着了?

        小侯爷那日归来便昏厥过去,醒来后日日对着那残枝流泪。侯爷和夫人实在看不下去,差人将那残花彻底拔除。没想到他见了竟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口中不住的叫好。

        那花妖着实害人不浅,不但吸食小侯爷的精气,让他缠绵病榻,还把人搞得疯疯癫癫的。她愤愤不平的捏紧了手中锦帕,心中的懊悔早已一扫而空——该死的花妖!

        室内暖流涌动,香菱斜靠在塌上,眼皮渐渐的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此时萧霁骤然起身,脸上泛着红光,一双黑眸亮晶晶的颇有神采。他这几日昏昏沉沉辨不清虚实,眼前绕来绕去都是镜玄的影子。此刻脑中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般,神志格外清醒。

        层叠垂落的纱帐无风自动,他轻轻唤了一声,“香菱?”静谧的室内除了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再无半点响动。

        他缓缓靠在床头,从枕头下摸出一物,紧紧的攥进了掌心。那是一片枯黄的叶子,失了鲜绿的颜色,脉络依然清晰。

        “虽然本就没指望同你白头偕老,可短短几个月的缘分……也实在太残忍了。”他喃喃低语,眼眶渐渐发烫。

        那些温柔的眼波,那些亲昵的触碰,那些两人一同吟诗作画的恬淡时光,都随着一把香灰湮灭了。

        他不知道镜玄是否还活着,假若他平安无事,为何不来见他最后一面?临别依依,他对自己应是不怨的吧?所以最终还是自己害了他……

        “你等等我啊。”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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