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由村长宣布开始,首先是火塘告祖,伍日站在生好火的火塘前,由族中通巫术的阿巫燃柏烟,为他熏身祛秽,预示去除童年和少年沾染上的一切恶念。

        在老妇人低沉沙哑的念诵声和浓郁的松烟中,伍日闭着眼,像是被蛊惑一般,竟真的静心思考起自己曾有的恶念来,

        幼年时的记忆如蒙尘的书,不翻开,便不知内容是什么,可试着翻开时,扬起的浮尘又使视线模糊,伍日细细回忆,左右也想不出幼时的自己有什么恶念。

        至多是在母亲发疯病时,会对巴莫产生一些莫名的怨恨,恨他为什么把温柔的母亲变成这样。

        少年时的记忆本该是最深刻的,奈何伍日遭遇那样的意外,痴傻几年,只记得那晚在雪山上孤立无援的绝望,阿巫说,生人若有要死之心,便是一种恶念,那晚的他也一度想在刺骨的痛苦中尽快解脱,这便算第二个恶念。

        而他恶念最多最浓,多到无法计数之时,竟是楚洄到他身边的这一年。

        正是清楚自己有多爱他,才会更清楚自己对他有多少毒劣的念头,思及此处,伍日紧闭的双眼因用力而微颤,他比谁都清楚,即使是痴傻时也清楚——

        他想摧毁楚洄。

        楚洄太好,而他太无能,无能到浑身没有一处能比得上他,配得上他,无能到连独占自己的omega都做不到,他无法独占他的心,也无法独占他的身体,楚洄的第一次标记给了谁,他清楚,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敢说,那晚的大火不是想引出巴莫,而是想烧死巴莫。

        他不敢想,那一晚举着火把的他,竟是连楚洄也想要一并烧死在屋里,最后他再寻到他的尸骨,用自己的尸骨覆上去,若是全都烧尽了,也就没人能将他们分出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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