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是讨好客人的。用了那些,他跟春香楼里那些卖笑的小倌有什么区别?他把那些琴棋书画的底子死死压着,像藏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不想让王崭觉得他是个“干那个的”,不想让王崭用那些客人看他的眼神看他——那种带着审视的、掂量价格的、像是在算这一晚上值多少银子的眼神。

        王崭看他的时候,眼神是干净的。

        梅香宁可什么都不会,也不想弄脏那点干净。

        婉宁不一样。

        她今年二十二岁了,比梅香大了整整七岁。七年的光阴,在这乱世里足够一个女人死上好几回,也足够一个女人学会所有活下去的本事。

        她从小就被家里照着“好媳妇”的路子教养。针线女红是五岁就开始学的,灶上的手艺是七岁跟着娘亲打下手练出来的。及笄之后嫁了人,在婆家操持了三年,把一家老小的吃喝穿戴打理得井井有条。后来被那贪官强占了去,又在后宅里熬了两年,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不动声色,学会了如何在男人之间周旋却不让任何人碰到她的底。

        这些本事,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出来的。

        梅香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在楼里学的又是另一套东西,拿什么跟她比?

        婉宁的脑子也比梅香好用。她能从兵卒的闲聊中听出军中的动向,能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恰当的话。有一次王崭为军粮发愁,婉宁“恰好”说起附近某个乡绅家中可能存着粮;又有一次王崭头疼斥候的情报不准,婉宁“不经意”地提到她认识附近山里的猎户,可以帮忙探路。

        每一次,王崭都会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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