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杏眼里,有感激,有哀求,有走投无路的绝望,也有一丝……王崭说不清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

        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在军中是大忌。可若当众拒绝,不仅寒了这些兄弟的心,传出去也不好听——他王崭连个弱女子都容不下,还谈什么仁义?

        况且……她毕竟是那贪官的受害者。若能用这种方式帮她一把,也算积点德。

        “起来吧。”王崭最终说,“先留下,等找到你的亲戚,再送你去投奔。”

        婉宁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王崭示意旁边的兵卒去扶她,自己转身走了。

        人群外围,梅香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木盆边缘。

        那个女人。

        他盯着婉宁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警铃大作。这个女人,从出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得精准——知道王崭叫什么、是做什么的,知道当众跪哭最能博同情,知道那些兵卒会帮腔,知道王崭拉不下脸当众拒绝一个“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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