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深夜,这场烟花才熄就,四周万籁俱寂,倪莹躲在树后瑟瑟发抖,有那么一刻,她怀念曾经的一切,即便是被关在精神病医院里的日子,也比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好上太多。
更深露重,倪莹将将生产完的身子抵受不住,远处锣鼓敲响,一下,两下,倪莹听不懂梆鼓,自然不知道眼下是何时辰,产后漉湿的头发黏糊糊地沾在脸颊上,腹部也是隐隐作痛,脚下一片污秽,她甚至不知道胞衣是否已经娩出。
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她能辨出是王婆婆的碎步子,她松下一口气,轻声呼唤,“婆婆,婆婆,我在这里。”
王婆婆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杀机突现,那样恶狠狠赤.裸.裸,虽然转瞬即逝,可头顶一轮圆月,让一切无所遁形。
倪莹只作不知,她在这迷宫似的府邸里,寻活怕是只有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全都维系在这王婆婆身上。
她上前几步,拉住王婆婆的衣袖,身子半俯下去,低声哀求,“婆婆,倪莹一介弱女子,生死全都仰仗婆婆了。”
王婆婆眼里的恶意渐渐隐去,她拉住倪莹的手,在庭院房楼中穿梭,没一会儿功夫,来到一僻静所在,僻静所在的后门半开着,王婆婆上去轻轻扣了几声,里头有人咳嗽一声,王婆婆便立即住手不再叩门,里头很快转出一个更加皱皮的婆子,那婆子双手拢在袖中,一双眼睛半吊着,倪莹在后头缩了缩脖子,若不是王婆婆在身边,她当真以为见着恶鬼了。
那皱皮婆子问王婆婆,“送不出去?”
王婆婆点头,“四道门都宵禁了,明日白天必定要宴客,赵国定会派人来把手,进来容易出去难。”
皱皮婆婆将倪莹扯出来,一只鼻子在倪莹身上嗅闻,王婆婆不语,皱皮婆婆闻完了味道也不语,倪莹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身上血腥气味太重,皱皮婆子怕是什么都知道了。
明白过来的霎那,倪莹知道自己领了王婆婆多大的人情,这府里一个面容丑陋的老婆子都是这等人精,她想躲过这场灾祸该有多不易,到时怕是要牵扯住王婆婆了。
王婆婆上前几步,将手中一只银色元宝递给皱皮婆子,“雅韵,你们相交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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