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过得极快,倪莹从皱皮婆子那里搬出去,其实她一点行李都无,身上穿了皱皮婆子的补丁衣裳,她同婆子商量,说是过几日再来归还,皱皮婆子只是冷哼,说当初倪莹初来的时候就知道她住不长,现如今将将一月就寻了好去处。
倪莹也不去理会她,只顾自己蒙了头睡觉,她身上的浮肿消下去些,只是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脸上的皮肉又黑又黄,一按一个坑洼,难怪赵姬肯要她。
瞧着日头上来,府外的公鸡啼鸣,倪莹从皱皮婆子的院子里出来,沿着小路问问寻寻,终于找到了赵姬的住处。
赵姬的住处倒也不甚奢华,一样的四方长梁,低矮屋瓦,长长的木头地板从四周延伸到脚下,倪莹赤着脚,站在木头地板的尽头。
她等了会儿,日头更高些的时候,里头有人声传出来,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两个穿着浅绿色敞口袖的丫鬟出来,瞧见倪莹,问她是做什么的,倪莹答曰,“夫人收了我做打扫丫鬟,让我今日过来报道。”
两个丫鬟捂住嘴,似乎怕倪莹身上有味道,一个丫鬟回身进去,没一会儿又出来了,说是问过夫人了,让倪莹先去沐浴更衣。
倪莹等得就是这句话,她已经一月有余未曾洗澡,身上的泥都能搓出半斤来,她随着两个丫鬟走到后侧的一处瓦房里,瓦房里有几个木盆,木盆边上还有一只烧窑。
那丫鬟点点烧窑,“水在外头的井里,你打来自己烧热便可沐浴,”又扔给倪莹一套干净的衣裳,衣裳是深褐色的,袖口皆扎起,是干粗活的下人所穿,“洗干净些,不要还留着这难闻的味道,洗完换上这身衣服,赶紧出来干活,昨日又落雪,地上滑得厉害,你赶紧将院子和长廊打扫干净。”
倪莹应下了,古代没有淋浴,她这种身份,连盆浴也难,只得将井水烧热,站在瓦房的背风处,先用皂角将身体的皮泥搓出,再将盆子接水冲去。
雪天这样冷,可倪莹进进出出打水、烧水、沐浴,不一会儿竟热出一身汗来,她连烧了三大锅开水,这才将自己从一个脏兮兮的泥人洗成了从前的那个倪莹。
她胡乱将自己拭干,又取了衣服来穿,远远有风送来婴儿的啼哭声,她心中一荡,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她躲在瓦房的阴处穿衣,外头忽然有错乱的脚步声,是一男一女,男的声音浑厚,问道:“异人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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