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鼎鼎有名的钢琴大家,竟也会在边察面前卑躬屈膝、捧出一张谄媚的笑脸,几乎恨不得将面皮送到他脚下踩。连带着顾双习也一并沾光。

        她深知自己在音乐方面天分有限,能坚持弹琴到现在,一大半是因为父母认为孩子总该有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主要用途在于过年时可拿来在亲戚面前炫耀。若无边察相助,恐怕这位钢琴老师压根不会多看她一眼;可她现在却被奉作座上宾。

        因为边察,顾双习已得到了太多本不该得到之物。以她家的资产与社会地位,大抵倾尽一生也只够在省城赚得一整套房,在房本上记独nV的名字,便已是送她的最贵财产。

        她可能活得相对养尊处优,不缺吃穿与零花,但不可能追求更高额的消费——至少父母绝对无力承担聘请这位钢琴老师的花销。

        顾双习明知她不该收下,但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自我提升的机会。老师确是好老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答应收她做学生,她都会努力弹琴。也许她学得越多、懂得越多,从边察手中找寻到逃离的破绽的几率也就越大。

        在边察的陪伴——也许用“监工”更合适——之下,老师给顾双习上完了第一堂课,并与她约好次日同一时间、继续在同一地点上课。

        他毕恭毕敬地将边察与顾双习送至电梯口,本想继续送到楼下,被边察婉拒了。老师立在电梯门外,姿态谦恭地挥手作别,边察不过轻轻点一点下颌,便算作打发了他。

        电梯门合上,边察单手搭在顾双习肩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顾双习直接问道:“你明天还来吗?”

        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二人透过电梯轿厢壁的反光,望着彼此影影绰绰的身影。边察低笑:“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明天我不会来。”

        又道:“但我得问问你,你到底是想走特长生、还是想当文化生?”

        她垂下眼帘:“我不知道。我对未来没什么规划,都听我爸妈的。”

        这话自然不是实话。她从没把“弹琴”当出路,她更倾向于通过头脑来取得成功——尽管当下的“应试教育”,并不真的将“智商”视作一切的分水岭。

        “爸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何况他们受限于学历、眼界、能力,或许不能为你的未来提供太多有价值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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