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当然值得,拥有如此才貌理应所有人为我儿倾心,但君王不是人,他们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神。凡人乖顺有用,就是可爱的生灵;稍有违逆,便是孽障。我在王宫里长大,又嫁到另一座王宫,一生都在陪王伴驾,没人比我更清楚伴君如伴虎。”冯献棠道,“身处其中,自保之法便是同样保留自己的真心。照儿,我跟过两代梁王,但我的心并不在他们任何一人身上。”

        薛照目光复杂,缓声道:“你与当今卫王一起,斗败了其他人。”

        “同盟罢了,只谈合作太寡淡,用情爱装点一番才显得更加牢固。薛旸若是对我真心,当年肯豁出一切替我争取公道,我未必没有和他一起赴死的勇气。可是他没有。既不能共患难,富贵之时也别怪彼此有异心。”

        薛照道:“所以你觉得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王位,做真正的王太后才能安心。”

        “我不能安心,永远不能了。”冯献棠叹息道,“照儿,这是我的真心话。我过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了,我渴望权力,我想拥有抵御一切风险的能力,从而保护自身不受伤害。若是晖儿登上王位,我也不会让他成为卫国真正的王,卫国的实际掌权者应该是我,我要掌握国内至高的权力,直到我死。到死亡的那一刻,我才会真正安心。当对死亡的恐惧变成现实,我才能真正卸下恐惧。在真正下地狱之前,我只能活在自设的地狱里。”

        冯献棠说着回望,虽然看不见偏殿之中熟睡的幼子,但她知道那个孩子自从生下来就在她的完全掌控之中,身体健康但又不甚聪慧,很适合替她坐在王位上,扫除所有名分上的障碍。

        换句话说,是个很好的傀儡人选。

        “有我这样的母亲,是你的不幸。”冯献棠道,“但幸运的是,你没从我这得到的爱,你的兄弟们也没有得到。而且因祸得福,你有了别人来爱,但他们没有。”

        冯献棠说着又哼唱起了那首童谣,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唱了一遍,然后她道:“我不能满心都想着你,或许公主殿下也不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此时此刻,是独属于我们母子的。照儿,在这一瞬间,你是我最亲最爱的人了。”

        薛照闭了眼,阻止自己有丝毫的脆弱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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