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既然坐下了,下一步必须要吃。
她捏紧筷子,极不自在地伸入碗中,浅浅拨动浸满红油汤汁的煎蛋,待干净的筷子碰上黏腻油花,她也不再拘谨,先夹起鸡蛋咬了一小口。埋头时,一团浓重圆影打在桌案,甚至可见她参差细碎的发丝飞浮的影子。
祁明昀淡眼看着,眼前的身影忽而与他记忆中的身影重合,她还是这个习惯,喜欢先吃鸡蛋,再吃粉,最后吃青菜。
只咬了一角鸡蛋入口,兰芙便尝到极为熟悉的滋味,抑不住鼻头酸涩胀痛。
她从前是最喜欢吃他做的汤粉的,望着这碗汤粉,她仿佛回到了那时,也是一盏昏灯,两人相对,她在吃,他在看。
她拨动筷子夹起几根粉,却因微微怔神,手腕不曾用足力,白滑的粉条从筷子上滑落,坠回汤中,红润的油汤飞溅而出。
汤汁溅到了桌上、奏折上、还有……他的衣裳上。
她脊椎瞬然升起麻震,握着筷子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终是抬眸局促地望了他一眼。
这是这么多日,她初次主动抬眼看他。
祁明昀素爱洁净,口味也异常清淡,她爱吃的那些甜腻鲜辣之物他是一贯不碰的。从前乃至如今,挽袖为她下厨时闻到那股呛辣之味都皱眉屏息,更遑论一滴油汤溅在他衣袖上。
兰芙正是因为知晓他的习性,才如此惶恐不安,她用他最不喜欢之物弄脏了他的衣裳,他会怎样对她?单是一想,身上遍布的结痂伤疤便又裹卷回复醒跳动的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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