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第五个时辰的打更声,远处传来一句唱词。
“头七日,琴声恸,唤芳魂归。”
“琴为君子之器,非静室不弹,乱其正声。”谢衍在墓碑前席地而坐,把琴横在膝上,“非叫我在墓前弹琴,殷别崖,你很好。”说到这里,竟然有些咬牙切齿之意。
他长发束冠,白衣垂地,腰挺直如松柏,如坐风雪。
指尖一勾琴弦,泠泠琴音便自弦上流泻而出,是一首《高山流水》。
谢衍注意到,在最初的引子里,殷无极曾唱过“琴剑相和”等唱词,既然是有歌来和,说明这对天成佳偶互生爱慕是因为“知音”。
而名曲之中,最符合这一谜题的,毫无疑问是《高山流水》。
不多时,有冰凉刺骨的鬼魂自背后环住他的腰,柔弱无骨地依靠在他肩头,像是小狗一样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谢衍依旧拂着琴弦,表面上平淡无波,实际上正在很努力地压抑内心的暗火,恨不得把徒弟捉住,摁在琴台上好好教训一顿。
“先生不冷静。”他装模作样地,冰凉纤长的手覆在谢衍的手上,却没有实体,照理说,并不会打扰他弹琴,但这种被冰冷魂魄穿过的感觉,还是要谢衍误拂了弦,发出一声错音。
听他弹错,殷无极笑吟吟地道:“曲有误,曲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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