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沉沉的云下,殷无极搭出蓬草的茶棚,摆着几个树墩,雨将落未落。
那些没有屋檐的流民,便被白衣的先生无条件地接纳进了棚内,饮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在寒夜大雨中,食物与屋檐,宛如活命的希望。
哪怕这茶棚看上去摇摇欲坠,坠到顶部的雨,却始终未曾摧垮它。
殷无极卷着袖子,灵活地踩着扎在土里的墩子跳上茶棚,动作像猫儿一样轻盈。然后他把怀中抱着的茅草盖在漏水的屋顶,遮住洞。
他听到谢先生在屋里,与一个落魄的书生交谈,他似乎是携着妻儿从南方逃难而来,哪怕是前朝的秀才,在如今这乱世之中,也难有凭依之地。
“王都已经被劫掠了三次,三次啊!”那秀才激愤不已,哑着嗓子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人保护我们,国没了,家没了,连士兵,都不知道是谁的士兵,今天闯进来一支兵收缴钱财和米粮,没过几天,又进来一支,要我们再交,说交给之前的朝廷不算……”
“他们一层一层地刮,刮到脂膏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把骨头……”那秀才一身破旧的褐色衣服,脸上几乎都是绝望的死气。
书生的妻子瘦骨嶙峋,拍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孩子,正在默默流泪。
“这个孩子,是染了风寒吗?”谢衍默默地听着,然后走到那女人面前,淡淡地道:“衍略通医术,不如让我来看看。”
“多谢先生,求求您……”女人似从绝望中爆发出一声哀嚎,跪在他面前,把孩子双手捧起,交予给他,“救救勉儿,救救他,他是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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