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奉敛下寒眸,沉声道:“坐。”

        不论私人恩怨,作为同僚,他欣赏这样的下属,这也是为何,他屡次对裴璋心慈手软的原因。

        裴璋从善如流地坐下,两人谈了一会儿公事,须臾,陆奉坚硬的骨节轻叩桌案,道:“你的功绩,本王已如实向圣上禀明。”

        正如裴璋未曾趁人之危,陆奉也不屑于做公报私仇的事。他接着问道:

        “不知裴大人有何打算?”

        裴璋面色平静,回道:“全凭圣上做主。”

        陆奉心中暗骂裴璋滑不溜手,他一顿,意有所指,“如今都护府初立,齐人与突厥共治,正值百废待兴之时,急需有识之士。”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多言。裴璋低头一笑,“王爷谬赞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下官本不应该推辞。只是下官高堂尚在,为人子者,岂能弃亲不顾而远游?”

        一个“孝”字压下来,这番话冠冕堂皇,可是天地君亲师,高堂又如何比得了圣恩?陆奉正欲开口,裴璋冷不丁道:“再者,下官之妻尸骨未寒,夫妻一场,我总要回去送她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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