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仰面倒下，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枕套上有淡淡的薰衣草味，是廉价洗衣液也掩盖不了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这就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
窗外传来夜班公交到站的提示音。这个世界如此平凡，平凡得让他胸口发疼。没有青铜与火之王的咆哮，没有冰海下的白色阴影，只有冰箱运作时细微的嗡嗡声，和楼下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欢快提醒。
奥丁的放逐，倒更像是一份馈赠。
他摊开手掌，看着月光在掌纹间流淌。在这个世界，他不必再为暴走的龙血提心吊胆，不必在午夜惊醒时检查枕下的沙漠之鹰。尽管体内仍流淌着危险的血液，但至少——他用力按了按胃部残留的灼痛——这里的伤害如此真实又如此简单。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转到00:00，“母亲”的照片在相框里微笑。照片边缘有反复摩挲留下的指纹，玻璃裂了道细缝，正好横亘在母子相触的指尖之间。
“真好啊。”
商征羽闭上双眼，任由黑暗吞没视野。孤独感突然变得具象化，像是有冰冷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和耳道。在这个没有言灵、没有万恶的爬行类的世界，连孤独都染上了了诗意的外壳，似乎不再纯粹而锋利。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残留着消毒水气味的枕头里。明天要记得买新的安眠药，要处理掉冰箱里的过期食品，要联系俱乐部说明情况……无数琐碎的念头在脑海中漂浮，最后都沉没在同一种情绪里。
月光偏移，照亮了墙上的嘉世战队海报。海报角落里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等我拿到签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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