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廊下的柱子後,竖起耳朵细听。哪怕只是捞到「粮草」「援军」「暂稳」这类零散的词,都要在心里反复咀嚼好几遍,生怕漏了半个字,更怕误解了语意。
有时站得久了,春寒浸得腿都发麻,脚底也涨得生疼,可一想到回去能把这些零碎消息讲给杜尚若听,能换她抬眼望自己一瞬。哪怕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身上的酸累便都散了。
回去时,杜尚若刚梳好发髻,正对着铜镜调整发簪,映出她素净的容颜。韩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羡慕,轻声道:「今日听前院客人们说,边关战事还算顺利,粮草也供得上,照这样下去,蔺将军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是吗,顺利就好。」她浅浅地笑着,转头又去摆弄头上的珠花,轻声哼起小曲。
韩卢目光紧紧黏在杜尚若的侧脸上,看着她因这消息而微微发亮的眼眸,心像被细密的针狠狠扎着,疼得厉害。
其实他心里根本不盼着蔺穆安回来,他甚至卑劣地希望蔺穆安永远留在边关,再也回不来,这样他就能守在杜尚若身边,独占她所有的目光。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就算蔺穆安不回来,杜尚若也逃不出这红袖楼,她终究是笼中的雀,而自己,不过是能离这笼子近一点的看客罢了,连给她递一根羽毛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复杂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蔺穆安别去一月,起初杜尚若还能收到蔺穆安从前线寄来的书信。
韩卢每次给她送信,杜尚若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琵琶,连指尖的拨片都来不及收好,连脚步急切地迎上来,那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与雀跃。
他瞧见她指尖接过信笺时,指腹轻轻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那字迹力透纸背,一如题写「塞上曲」时的风骨。她眼神里的温柔与期盼,像细碎的星光,密密麻麻地落在那薄薄的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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