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後“光球”还在慢腾腾地转,洒下的光尘微弱却顽固。
无论余守拙是什麽目的,有一点他说对了——秦烈现在就像一团躁动的“旧火”,而这座设施里到处是“烂根”。他必须尽快找到“水”和“土”,让自己稳下来,壮起来。
否则,下次再遇到陈九的暗算,或者那碎片的强行连结,他可能就没那麽好运气了。
“往下看……”他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
得想办法。在陆云深下一步安排之前,在陈九再次出手之前,他得自己找条路。
而此刻,在设施深处某个没有监控标记的管道检修层,余守拙正慢悠悠地走在昏暗的通道里。两侧是粗大的管道和密布的线缆,空气里充斥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他走到一处锈迹斑斑的铁梯前,停下,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那是通往温室的方向。然後,他低头,看向脚下。
厚重的金属网格地板下,是更深的黑暗。隐约能听见更深处,有低沉、规律的、彷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闷响传来,伴随着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冲,一下,一下,震得脚底板发麻。
余守拙蹲下身,布满老茧的手指拂过冰凉的网格,感受着那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浑浊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种子撒下去了。”他对着脚下的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是长成苗,还是被根吃了……看你自己造化吧,小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佝偻懒散的模样,慢吞吞地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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